宴会厅的橡木大门半掩,里面没动静了,只有蜡烛燃烧爆出的噼啪声。
玛格丽特·平克顿死死攥着孙子杰克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这孩子想哭,嗓子里却像是塞了团棉花,只能发出那种幼兽濒死般的抽气声。
玛格丽特捂住他的嘴,拖着他往墙角的油画挪。那是唯一的活路,画后面有条窄道,直通酒窖。
但来不及了。
军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很轻,很碎,但极其清晰。
一道惨白的光束扫过来。
这光不像煤气灯那么昏黄,冷得刺骨,直接把祖孙俩钉在了原地。
玛格丽特甚至没看清持灯人的脸,只能看见在那光晕背后,黑洞洞的枪管泛着油光。
她把杰克往身后塞,脊背挺得僵直。
“我是玛格丽特·平克顿。”
她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桌面。
“钱在二楼保险柜,密码是……”
噗。
没有废话,没有勒索,甚至没有犹豫。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出一团极淡的硝烟。
玛格丽特眉心中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向后仰倒。直到死,她那句关于钱的话还没说完。
杰克瘫软在地。
热血溅了他一脸,那是他奶奶的血,腥且烫。
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走过来,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甚至没看地上的尸体,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八岁的杰克。
杰克张大了嘴,恐惧超过了临界点,连尖叫的本能都忘了。
……
钢牛谷,书房。
华旭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前的地图上,代表平克顿庄园的红点已经全部熄灭。
“清理完了?”
他抿了一口有些凉掉的咖啡,眼神没什么焦距,像是在复盘一局棋。
脑海中,意识网络传来死士毫无波动的回应:【目标清除。确认死亡人数:14人。】
“平克顿家族直系加上佣人,应该是15人。”
华旭停下转笔的手。
“那条狗呢?还有那个最小的孙子。”
【狗已击毙。那个孩子躲在餐桌下,刚才一并处理了。】
“再去检查一遍。”
华旭把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要看到照片。每一具尸体,都要补枪。脑袋,心脏,各一枪。”
即使拥有系统,即使死士忠诚度满值,他依然保持着这种近乎病态的谨慎。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野草烧不尽,就是给自己掘坟。
……
庄园内。
那名死士正要转身离开,脑海中接到了新的指令。
他没有任何停顿,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重新举起枪,对着地上小男孩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打碎了头盖骨。
接着是玛格丽特,接着是旁边倒下的女佣。
死士在满地尸骸中行走,每走一步,就补一枪。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豪宅里回荡,单调,乏味,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流水线作业感。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生物还有体温,死士才收起枪,消失在夜色中。
一分钟后,一只受惊的野猫从窗台跳进屋,刚落地,脑袋就被远处的一颗子弹打爆。
华旭这才切断了视野连接。
“这就对了。”
他重新端起咖啡。
平克顿家族,这回是真没了。
……
芝加哥警察总局。
电话铃声疯了一样响,接线员手忙脚乱地拔插着线头,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局长迈克尔·哈里根大步冲进办公室,甚至没来得及扣好衬衫领口的扣子。
“别他妈跟我说又是哪家工厂罢工了!”
他一把抓起听筒。
“局长,费尔蒙特酒店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巡警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调,“有人在顶楼用重机枪扫射!平克顿兄弟的套房被打成了蜂窝煤!”
哈里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桌上另一台直通市长办公室的红色电话也响了。
接起,那边是北岸分局局长带着哭腔的汇报。
“平克顿庄园……死绝了。哈里根,全死了。连条狗都没活下来。那是屠宰场,上帝啊,那是屠宰场……”
哈里根手一抖,听筒差点砸在脚面上。
一边是市中心顶级酒店,一边是北岸富人区庄园。
同时动手?
这不是黑帮火并,这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