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脸,此刻被一张浸满鲜血的悬赏令覆盖,显得滑稽又恐怖。
他引以为傲的兄长,罗伯特·平克顿。
从父亲手中接过侦探社,将其一手打造成足以媲美联邦军队的庞然大物的男人。
曾在莫利·马奎尔暴乱中铁腕镇压、让无数工会领袖闻风丧胆的暴君。
在卡内基与洛克菲勒的雪茄房里谈笑风生,用一支笔就能决定宾夕法尼亚铁路沿线生死的幕后棋手。
在威廉姆的认知里,兄长不仅是平克顿的“大脑”,更是某种秩序的化身。
罗伯特曾教导他,暴力是底层的语言,而他们是执掌规则的人,或许会老去,但绝不会像野狗一样被屠宰。
然而现在,一切都没了。
死得毫无尊严。
威廉姆瘫在地上,四肢的关节被卸掉,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却感觉不到。
或者说,他的大脑已经拒绝处理这些疼痛信号。
“朋友,你赢了。”威廉姆的嘴唇哆嗦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开个价吧。
无论你要什么,钱,权力,女人……只要我能给的,都是你的。
平克顿侦探社的资源,全美的情报网,甚至……我们和国防部的关系。”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赌徒,在输掉所有筹码后,开始抵押自己的灵魂。
“我们之间其实没有仇恨。
这笔生意,你们做亏了。
为了区区五万美金,得罪平克顿,得罪整个美利坚的秩序。
不划算。”
他试图用上位者的逻辑去分析,去谈判,去寻找对方的破绽。
在他看来,一切暴力行为的背后,都是利益。
只要价码足够,魔鬼也能成为盟友。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死士,面罩下的眼睛,依旧是死水一潭。
“你说的有道理。”
威廉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有道理,就代表有得谈!
“平克顿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我们可以联手,把整个西部的财富都……”
“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这让威廉姆有些恍惚。
对方难道真的被说动了?
他甚至开始在脑中构思,如何利用这股可怕的暴力,去清洗掉那些生意场上的对手,如何将“三角洲”这柄快刀收为己用。
“所以……”威廉姆迫不及待地追问。
“所以,我差点就心动了。”死士的声音依然平静。
“差点?”威廉姆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差点。”死士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蹲下身,与威廉姆的视线齐平,“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忘初心。”
“初心?”
“我的初心,就是送你们兄弟俩上路。顺便,把你们家族那点肮脏的血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威廉姆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对方根本不是为了钱!
也不是为了权!
这他妈就是一群疯子!
一群纯粹为了杀戮而来的疯子!
“你……”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镇定和伪装土崩瓦解。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需要给你补充些知识。”死士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凑到他耳边,“我们三角洲的行动准则,叫‘擒敌先擒王’。”
“但我们对这句话的理解,可能和你们不太一样。”
死士顿了顿,似乎很享受威廉姆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之所以选在今夜动手,是因为我们查到,今晚是你们平克顿家族的家庭聚会。地点在芝加哥北岸的庄园,对吧?”
轰!
威廉姆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家庭聚会……
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那还在襁褓中的小女儿……还有兄长的家人,他们年迈的母亲……
“今晚,要死的不仅是你,还有你兄弟。”
死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还有你的全家。”
“不……不……求你……”
威廉姆崩溃了,他像一条蠕虫一样在地上扭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想磕头,想求饶,但被卸掉的四肢让他连最卑微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眼中没有了算计,没有了傲慢,只剩下最纯粹的悔恨和哀求。
他后悔为什么要发布那张该死的悬赏令,为什么要招惹这群来自地狱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