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平克顿站在落地镜前,手指抚过眼角深刻的鱼尾纹。
“五万美金,不论死活。”
他转过身,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白兰地,看向沙发上的弟弟,“威廉姆,你说这帮‘三角洲’的杂种看到这行字,究竟是更怕这笔钱引来的无数枪手,还是更怕平克顿这块招牌背后的国家机器?”
威廉姆·平克顿正用鹿皮仔细擦拭着柯尔特左轮的撞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脊背。
听到这话,他眼皮都没抬:
“钱能买命,也能买来麻烦。”
“但我更担心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对手。在这个行当里,看不见的刀子最快。”
“所以那东西才必须准时运到。”
罗伯特猛地灌了一口酒,因为激动,颧骨泛起病态的潮红,“东海岸的专列明晚进站。
国防部那帮疯子虽然讨厌,但他们弄出来的‘货’确实惊人。
来自地狱的低劣种……只要提炼出它们的血清,就不止是制造超级士兵那么简单。”
他凑近威廉姆,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狂热:
“我见过实验报告。细胞再生速度是常人的二十倍。
威廉姆,那是返老还童的钥匙,是长生。
我们要的不止是平克顿的招牌,我们要永远掌控它。”
提到那批货,威廉姆擦枪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既有对永生的渴望,也有一丝本能的生理性厌恶:
“前提是你能控制住那两头怪物。‘屠夫’和‘开膛手’……上次在克利夫兰,它们可是把一整个罢工委员会生撕了。
那股硫磺味和焦臭味,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反胃。”
“那又怎样?对付‘三角洲’这种疯子,就得放恶犬。”
罗伯特冷笑,透过雨幕俯瞰着芝加哥如同蚁穴般的街道,“等抓到人,我要抽干他的血,看看有没有利用价值,剩下的皮囊挂在总部旗杆上。”
铛——!
墙角的落地钟敲响十二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套房内回荡,恰好掩盖了门锁锁芯崩断的脆响。
下一秒。
啪。
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钨丝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壁炉里残存的红炭投下几道扭曲如鬼魅的影子。
“怎么回事?”罗伯特不满地吼道,“杰克!保镖!滚进来!”
门外死寂一片。
威廉姆的反应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
灯灭的刹那,他整个人弹了起来,手中的柯尔特直接指向门口。
“闭嘴!”
“有人进来了。”
威廉姆一脚踹翻沉重的橡木茶几,借着掩体半蹲,手背青筋暴起,“装神弄鬼!竟敢跑来我这里?出来!”
吼声撞击在墙壁上,没有任何回音。
这种安静比枪声更折磨人。就像对着深渊嘶吼,底下连个回声都没有,只张着大嘴等你跳。
“不出来是吧?那就死!”
砰!砰!砰!
威廉姆对着黑暗中的虚空连续扣动扳机。枪口焰频闪,短暂照亮了屋内奢华却死寂的陈设。
就在第三次火光亮起的间隙。
威廉姆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半米之外,一张戴着黑色战术面罩的脸正静静地悬在他侧后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朽木。
“找我?”
低沉的嗓音经过骨传导,直接在颅骨内共振。
威廉姆刚想调转枪口,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没有多余的动作,那条能单手勒死壮汉的小臂呈九十度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昂贵西装,暴露在冷空气中。
“啊——!”
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只湿透的皮手套硬生生堵了回去。
黑影单膝跪压在他脊椎上,利用体重和杠杆原理,利落且残忍地卸掉了他四肢关节。
两秒。
连茶几上的酒杯都没震落。
“哪条道上的朋友?”罗伯特退到壁炉旁,手伸向墙上的装饰剑,“如果是求财,保险柜里有十万现金,密码是……”
黑暗中,两个黑影跨过瘫软如泥的威廉姆,逼近罗伯特。
领头那人开口了,声音机械冰冷:“平克顿先生,我不缺钱。我感兴趣的是你刚才提过的那两件……‘来自地狱的货物’。”
数百公里外,钢牛谷基地。
华旭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通过“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