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约翰·马斯顿的手抖了一下,餐刀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带花园的房子?
杰克去上学?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不再颠沛流离,不再担惊受怕。
亚瑟嚼肉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身边的约翰,又看了看主位上的达奇。
何西阿放下了酒杯,眼神中闪过一丝心动,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太了解达奇了。
达奇·范德林德的脸色变了。
那种常年挂在脸上的自信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涨红。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伍尔夫这么跟他说,或许他还会考虑一下这种平起平坐的合作。
但现在?
一个曾经的小跟班,一个靠着不知道什么手段上位的暴发户,竟然想让他达奇·范德林德当副手?
给他当狗?
“马修。”达奇的声音变得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觉得,我会为了几块骨头,就给自己套上项圈吗?”
“这不是项圈,是保障。”斯内克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自由。”
“不,那是你的自由,不是我的。”达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我宁愿死在荒野里,也不会在一个叛徒的手底下摇尾乞怜。你以为你穿上这身皮,住在这个大房子里,就是个人物了?你不过是另一个庞大机器里的螺丝钉罢了。”
达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种被冒犯的愤怒让他几乎无法控制情绪。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家人”,大声说道:“我们走!这地方的空气太浑浊了,让我恶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餐厅。
何西阿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对着斯内克微微欠身:“谢谢你的款待,警长。牛肉很棒。”
亚瑟擦了擦嘴,抓起帽子扣在头上,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斯内克。
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
只有约翰。
他坐在那里,整整迟疑了三秒钟。
他的目光在斯内克和达奇离去的背影之间游移,挣扎几乎写在了脸上。
直到亚瑟在门口喊了一声:“约翰?”
约翰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站起身,抓起帽子,有些狼狈地跟了上去。
斯内克坐在原位,看着这些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并没有阻拦。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给脸不要脸。”
……
庄园外的夜风很冷,吹得人头皮发麻。
达奇走在最前面,脚步急促,一边走一边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
“那个混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
他以为他是谁?
他也配指挥我?
什么狗屁副警长,他是想把我们变成他的私人打手!
亚瑟,何西阿,你们看到了吗?
那就是文明世界的嘴脸,贪婪、傲慢、自以为是!”
亚瑟牵着马,默默地走在后面。
他听着达奇的抱怨,心里却毫无波澜。
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了,多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队伍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亚瑟放慢了脚步,和落在最后的约翰并排走着。
约翰低着头,破旧的牛仔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还在想他说的话?”亚瑟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光照亮了他的胡茬子脸,也照亮了约翰有些苍白的脸色。
“我不知道,亚瑟。”约翰的声音很低,怕被前面的达奇听到,“那个马修……不管他是不是个混蛋,但他说的有些话……也许是对的。杰克长大了,艾比盖尔也……”
“我知道。”亚瑟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我都看到了。那房子挺大,学校也不错。”
约翰猛地抬起头,看着亚瑟:“亚瑟,我不是想背叛达奇,我只是……”
“嘘。”亚瑟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嘴唇上,“别那么紧张,傻小子。我没说你想背叛。任何人处在你的位置,都会心动的。这不丢人。”
亚瑟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直视着约翰。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