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韦特家族的七个成年男性直系成员还有几名妇人,被五花大绑,一字排开跪在地上。
他们哭嚎着,求饶着,有的甚至尿了裤子,丑态百出。
弗兰克站在他们身后。
他并没有亲自动手。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群警员和镇民。
“弟兄们。”
弗兰克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人,又指了指旁边那几箱刚刚搜出来的金银财宝。
“钱,大家都有份。”
“但罪,大家也要一起扛。”
弗兰克的声音在烈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这就是‘投名状’。”
“在这个世道,要想活得好,手里就得沾点血。只有大家都沾了血,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不会出卖谁。”
说着,他拔出腰间那把沾满了脑浆的匕首,扔在老警员坎贝尔的脚下。
“坎贝尔,你先来。”
坎贝尔浑身一震,看着脚下的匕首,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其中有一个,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布雷斯韦特家的小少爷。
他想吐。
但他不敢。
如果不动手,下一个跪在那里的,可能就是他。
坎贝尔颤颤巍巍地捡起匕首,闭上眼睛,但在一千美元的诱惑和死亡的恐惧驱使下,大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噗嗤!”
鲜血飞溅。
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
“砰!砰!砰!”
枪声开始变得密集。
几分钟后。
地上只剩下一堆烂肉。
弗兰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抓住凯瑟琳那灰白的头发,手里的猎刀一挥。
一颗人头被提了起来。
他又走到早就断气的塔维什·格雷的尸体旁(被人拖过来的),同样割下了头颅。
他找来两个麻袋,将两颗曾经代表着罗兹镇最高权力的人头装了进去。
转过身,背对着冲天的大火。
弗兰克高举起手中滴血的麻袋,对着那群已经彻底变成野兽的人群宣布:
“从今天起!”
“罗兹镇不再姓格雷!也不姓布雷斯韦特!”
“它属于我们!”
“属于每一个敢拿枪争取自己权益的兄弟!”
“弗兰克警长万岁!!”
“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几乎盖过了烈火的咆哮。
……
远处,山坡上。
亚瑟·摩根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凝重到了极点。
“这帮人……不是强盗。”
“这是一支军队。”
“一支披着警察皮,比强盗还要狠一百倍的军队。”
他看到了弗兰克是如何在几句话之间,就把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了杀人机器。
他也看到了“投名状”的仪式。
是一种将所有人绑架在战车上的手段,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全新控制手段。
这种手段,比达奇那种整天喊着“由于信念”的口号,要可怕得多。
……
罗兹镇的清晨总是带着土腥味,昨夜的大雨并没有冲刷干净这片红土地上的罪恶,反而让铁锈般的血腥气更加黏稠,糊在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圣克莱门斯教堂的钟声敲响了。
“当——当——”
声音沉闷,砸在老旧的棺材板上。
教堂外围,原本属于格雷家族用来栓马的栏杆旁,现在站满了一群穿着崭新制服的警察。
他们手里的温彻斯特步枪并没有背在身后,而是有意无意地端在胸前,枪口随着他们的视线,在每一个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身上扫过。
这不是保护。
这踏马是圈禁。
就像是把一群肥硕的绵羊赶进屠宰场前的围栏里。
镇上的银行家阿奇博尔德先生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大衣,他的皮鞋踩在泥泞里,发出“吧唧”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负责“迎宾”的独眼龙警员,那家伙正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阿奇博尔德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想来。
上帝作证,他现在只想躲在自家银行厚实的金库大门后面,抱着他的威士忌。
但他不敢。
今天早上,一张带着泥点的请柬是用匕首钉在他家大门上的。
不仅是他。
铁路公司的代表、总是吹嘘自己认识州议员的农场主乔治,还有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