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奇放下望远镜,摘下帽子扇了扇风。
“啧,看来咱们这次是白跑一趟了。”
“那个叫弗兰克的家伙,比咱们想的要狠得多。”
“亚瑟,我的孩子。”
达奇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群疯子,还有一群被钱喂饱了的狼。”
亚瑟耸了耸肩,“格雷家完了,连渣都没剩。弗兰克把所有的钱都分了,现在整个镇子的人都把他当上帝。”
“分了?”
一旁的何西阿停下了擦拭步枪的动作,有些惊讶,“全分了?”
“差不多吧。反正那场面……挺震撼的。”亚瑟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家伙一脚把金子踢翻的时候,我都差点以为他是罗宾汉转世。”
达奇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上的书本。
“有意思。”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暴动,亚瑟。”达奇站起身,来回踱步,那股子要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劲头又上来了。
“把钱分给穷人,买来人心和秩序。”
“这种手段……高明啊。”
达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嫉妒。
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义警,是劫富济贫的侠盗,但他从未真正做到过像弗兰克这样,彻底地发动群众,彻底地摧毁一个旧秩序。
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也有强烈的兴奋。
“那咱们现在咋办?”亚瑟问道,“格雷家没了,那笔传说中的黄金……”
“黄金可能已经没了,也可能还在。”
达奇停下脚步,看向罗兹镇的方向,“但现在罗兹镇是一块肥肉,也是一个火药桶。原本的平衡被打破了,布雷斯韦特那老太婆现在肯定吓得尿裤子。”
“我们要趁乱插一脚吗?”
“不,达奇。”何西阿打断了他,语气严肃,“弗兰克手里有一支治安队伍。看看那些人的装备和纪律,那不是咱们这十几个人能硬碰硬的。而且,他背后如果真有高人,咱们现在凑上去就是送死。”
“我们已经拿了格雷那个蠢货的一笔钱,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亚瑟也点了点头:“何西阿说得对。那帮人看着就不正常,那种眼神……我在平克顿的人身上都没见过,太冷了。”
达奇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远方,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笑了笑,重新坐回树桩上,但这笑容里多少带着点不甘心。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
“那就让那个弗兰克先得意几天。咱们是文明人,不跟这群野蛮人一般见识。”
“不过……”
达奇的话锋一转。
“亚瑟,你还是去盯着点。咱们得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如果他是朋友,咱们就多个路子;如果他是敌人……”
……
亢奋的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罗兹镇一众警员,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钱。
那可是真金白银。
老警员坎贝尔的手在抖,他看着一叠厚厚的美钞,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刚才见钱红了眼,现在脑子清醒了。
杀了格雷一家。
这可是圣丹尼斯都有关系的大家族。
完了。
一旦州政府知道,一旦平克顿侦探社介入,在场的所有人,无论你是警长还是修鞋匠,统统都要被挂在绞刑架上晃荡。
“这……这不对劲。”
人群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那个只有一只耳朵的混混,此时正哆哆嗦嗦地把一根金条往靴子里塞,“弗兰克警长,咱们把格雷家灭了……那……那布雷斯韦特那个老妖婆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啊。
布雷斯韦特家族还在。
那两个家族斗了几十年,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今晚这里的动静这么大,隔壁那个老妖婆肯定全看在眼里。
如果她明天一大早去告密……
“哪怕是为了吞掉格雷家的地盘,那个老妖婆也会把我们全部送上绞刑架!”
又有人提了一嘴,人群开始骚动,不安的情绪在迅速蔓延。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扔掉手里的枪,想逃跑,想回家把门窗钉死。
站在台阶上的弗兰克,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人性。
贪婪让他们变成野兽,恐惧让他们变成懦夫。
而要驾驭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