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格雷看着下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的场景,人都傻了。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泥腿子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攻击格雷庄园?!
“住手!都给我住手!”
利·格雷趴在栏杆上,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唾沫横飞,“我是利·格雷!我是未来的治安官!你们这是造反!是叛乱!我要把你们统统绞死!”
“FUCK YOU ALL!”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嗖——”
一颗子弹擦着大理石栏杆飞了上来,带着灼热的气浪,紧贴着利·格雷的头皮掠过。
几缕烧焦的头发飘落。
利·格雷只觉头皮一阵火辣辣疼,死亡的冰冷感让他从狂怒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啊!”
他惨叫一声,抱着脑袋缩回了栏杆后面,裤裆里的湿润感更加明显了,这次是真的尿了。
“蠢货!你在干什么?当活靶子吗?!”
一声苍老的怒喝传来。
卧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头发花白、穿着睡袍的塔维什·格雷冲了进来。
老头子虽年纪大了,但毕竟是经历过内战和家族斗争的狠角色。
他一脚踹在不成器的儿子屁股上,把他踹翻在地。
“没用的废物!下面那些人已经疯了!”
塔维什·格雷脸色铁青,他听着外面的枪声,节奏和密度,绝对不是一般的暴民能打出来的。
“把百叶窗拉上!锁死所有门窗!”
塔维什冲着瑟瑟发抖的仆人们吼道,“把所有的柜子都推过去堵住楼梯口!只要坚持到天亮……哪怕坚持三个小时,我们在市厅的朋友就会派骑兵来!”
“对!对!坚持住!”利·格雷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骑兵来了,把这帮穷鬼全杀了!”
“砰!哗啦!”
一楼大厅的落地窗被枪托粗暴砸碎。
……
塔维什·格雷毕竟是经历过南北战争的老狐狸,在第一声爆炸声响后,他就知道完了。
“蠢货!还愣着干什么!”
塔维什一把揪住吓瘫在地的利·格雷,枯瘦的手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拖着两百磅的儿子往书架后面拽,“走暗道!只要活着到了布雷斯韦特那老妖婆的地盘,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利·格雷裤裆湿漉漉的,连滚带爬地跟在父亲身后,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敢……我是治安官……”
书架被推开,露出一条幽深阴冷的石砌通道。
这是格雷家族百年来为了防备奴隶暴动而修建的保命通道,直通庄园后山的烟草田。
塔维什没有任何犹豫,举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一头钻了进去。
阴冷的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泥土的腥味。
快了。
只要穿过这三百米,外面就是茂密的甘蔗林,没人能抓得住熟悉地形的格雷家族。
塔维什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血腥的夏伊洛战役。
听着身后主楼传来的惨叫声和玻璃破碎声,他咬着牙暗道:
等我带着州长的骑兵团回来,我要把罗兹镇这帮泥腿子全部吊死在路灯上,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成烟袋!
然而,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塔维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通道尽头的铁栅栏门前,站着两个黑影。
是家族重金聘请的新护卫队长,“独眼”杰克,和他最信任的手下。
塔维什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威严的表情:
“杰克!做得好!快把门打开,护送我和少爷离开,每个人赏一千美元!”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并没有预想中的恭敬和服从,杰克只是慢慢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黑洞洞的枪口,缓缓抬起,直指塔维什的眉心。
“你们……”塔维什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杰克!你疯了吗?我是你的雇主!你的薪水是谁发的?!”
“家主,外面已经被包围了。”
杰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塔维什的心口,“我们不想死。有人开出了更高的价码,那是我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更高价码?
谁?
难道是罗宾死胖子?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难道是布雷斯韦特那个老妖婆?
还没等塔维什想明白,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瑟瑟发抖的利·格雷突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