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的煤气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阴影。
街道上的泥泞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华旭站在酒馆的门廊下,点燃了一根雪茄。
其余客人、连同酒保,都在酒馆窗边朝外观望。
两名死士如两尊门神,持枪警戒,防止任何人干扰这场神圣的对决。
莫少筠站在华旭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她举起相机,想要记录下这一刻,但双手抖得连对焦都困难。
“别担心,十三姨。”
华旭随手掏出一颗糖果递给莫少筠,“你要见证的,是一位传奇的诞生。”
街道中央。
莎迪和巴尼背对背站立。
“西部决斗的规矩,不用我多说了吧?”
华旭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清冷而威严,“背对背,各自向前走十步。听我口令,转身,开枪。”
“只有一发子弹的机会。生,或者死。”
巴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手紧紧握着那把袖珍手枪。
虽然这枪射程短,威力小,但在十步这种距离内,打爆一个女人的脑袋绰绰有余。
他在心里狂笑。
那个女人还在发抖!
你看她的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种菜鸟,现在状态估计连转身都会摔倒吧?
瞧我不等会儿一枪崩了她。
“开始。”
随着华旭一声令下。
两人迈出了脚步。
“一。”
“二。”
莎迪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周围的世界仿佛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恐惧吗?
当然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要把枪口对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只兔子或者一头鹿。
脑海中,亚克那张憨厚的笑脸再次浮现。
“莎迪,咱们生个孩子吧……”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转瞬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如果不杀了他。
如果不把这些恶魔送回地狱。
这世上还有多少个像亚克那样的傻瓜会死去?
还有多少个家庭会被毁灭?
“六。”
“七。”
寒风吹乱了莎迪的金发,几缕发丝粘在被泪水和汗水浸湿的脸颊上。
老阿德勒临死前的嘶吼在耳边炸响:“要像狼一样活下去!!”
狼。
我是狼。
我不是羊。
莎迪的手指慢慢停止了颤抖,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九。”
“十!”
数字落下瞬间。
巴克狞笑着,身体猛地向左一侧,这是一个标准的规避动作,同时左手以惊人的速度抬起,枪口直指莎迪的头颅。
“去死吧!蠢货!”
他在心里怒吼。
然而。
他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原本瑟瑟发抖的女人,在转身的一刹那,好似变了个人。
她双腿如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上半身随着腰部的扭转,顺势甩出了手中的枪。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讲道理。
这哪里是什么家庭主妇?
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生的枪手!
她刚才难道是装的?!
“砰!”
一声枪响。
只有一声。
在这个漆黑的寒夜里,枪口的火焰如昙花一现。
巴尼感觉到眉心处传来一股凉意。
紧接着,世界颠倒了。
“怎……怎么可能……”
这是巴尼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眉心中间,多了一个黑红色的血洞。
鲜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在冻硬的泥地上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花。
结束了。
街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在暗处窥探的眼睛,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
莎迪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过了好几秒。
“当啷。”
柯尔特左轮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莎迪转身,抬起头,望向华旭等人,满是泪水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惶恐,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