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旭转过身,朝站在几步开外的斯内克努了努嘴。
“马修警长,”华旭的声音不高,被风一吹显得有些散,“带这几位贵客去庄园坐坐吧。那里有些更有趣的‘素材’,我想莫小姐会对那几位‘幸存者’感兴趣的。”
在十三姨的不解与疑惑中,斯内克戴好眼镜,笑道:“乐意效劳。”
……
伍尔夫庄园。
一进大厅,暖气扑面而来。
钱文德缩着手脚,这里的奢华让他感到局促。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布鞋,生怕在那昂贵的地毯上留下泥印。
“这房子……大是大,就是有点阴森。”
钱文德缩着手脚,这里的奢华让他感到局促,而那股冷清劲儿更让他这种老中医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都只是堆砌罢了,毫无灵魂。”莎迪冷冷地评价了一句,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刀柄。
曾作为猎人的她,能闻到这屋子里掩盖在薰衣草香氛下的另一种味道。
腐臭味儿。
“家里最近遭了难,难免冷清。”斯内克把大衣交给一旁的侍者,“老伍尔夫先生前些日子突发恶疾走了,现在的庄园主人是小伍尔夫先生。”
“哦?那小伍尔夫先生呢?既然来了,我们也该拜访一下。”钱文德出于礼节问道。
“很不巧。”
斯内克指了指二楼紧闭的雕花大门,遗憾道:“小伍尔夫先生伤心过度,加上染了些风寒,如今正卧病在床,恐怕无法见客。”
“病了?”钱文德眼睛一亮,职业病犯了,“我是大夫,这伤寒可大可小。若是方便,我去给小伍尔夫先生把把脉?咱们中医调理这个最在行。”
说着,钱文德就要往楼梯口走。
“钱大夫。”
“您的好意心领了。不过小伍尔夫先生得的是严重的斑疹伤寒,传染性极强。私人医生已经下了禁令,任何人都不得探视。为了各位的安全,还是请回吧。”
钱文德伸出去的脚尴尬地悬在半空:
“这……传染啊?那……那是得小心。”
他讪讪地退了回来,心里却犯嘀咕:这洋人的斑疹伤寒,怎么听着这么邪乎?
华旭站在后面,笑而不语。
真正的“小伍尔夫”,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被拴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除了当个活体印章,他唯一的价值就是证明这个家族还没绝种。
至于楼上那个?
不过是个躺在床上装样子的死士罢了。
让钱文德上去把脉?那不是等着穿帮么。
“这边请。”
斯内克根本没给众人细想的机会,侧身引着众人穿过大厅,推开了一楼东侧客房厚重的橡木门。
“莫女士,我想您对这屋里的这些英雄会更感兴趣。”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肉汤味儿混合着药味飘了出来。
屋里烧着两个火盆,暖烘烘的。
几张软榻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莫少筠探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些人身上穿着破烂的警服,虽然已经洗过,但那上面的破洞和暗红色的血渍依然触目惊心。
有的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人腿上打着夹板,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神惊恐,像是刚从狼窝里逃出来的兔子。
“这是……”
“这就是您要的大新闻,莫小姐。”
斯内克走到房间中央,拍了拍手。
那些原本正在喝汤或者发呆的人,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身子猛地一僵,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敬畏。
在靠窗的一张躺椅上,一个体型臃肿的男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他的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左边腮帮子明显塌下去一块。
“这是罗兹镇的罗宾警长。”斯内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沉痛和悲悯,“半个月前,他带着这一帮兄弟来支援咱们黑石镇,结果在半路上……唉。”
“马……马修兄弟……哦不,马修警长!”
罗宾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嘶”的声响,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甚至试图伸出那只缠满绷带的手去抓斯内克的衣角。
“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罗宾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上帝啊,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每次闭上眼,我就看见那帮奥德里斯科帮的杂种拿着烙铁走过来……”
“发生了什么?”莫少筠的职业嗅觉瞬间被激活,她一把抓起相机,快步走到罗宾面前,“我是旧金山晚报的记者,莫妮卡,警长先生,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