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富人区,欧内斯特·金的私宅。
壁炉里的橡木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窗外暴风雪带来的寒意。
屋内流淌着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琴声如水,却透着孤傲。
钢琴前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布兰温·金。
欧内斯特·金的亲妹妹,一个典型的东海岸文艺女青年,满脑子都是诗歌、绘画和那些不切实际的浪漫主义情怀。
此刻,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但眉头却微微皱着。
因为客厅里坐着一个“粗人”。
巴博顿穿着军装,虽打理得很干净,但在这种充满了维多利亚风格装饰的客厅里,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客人?”
一曲终了,布兰温转过身。
她那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在巴博顿粗糙的大手上扫过,“欧内斯特,我以为你说的是某位军校的同僚,而不是一个……刚从屠宰场出来的杀手。”
“布兰温!”
欧内斯特·金正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闻言脸色一沉,“注意你的礼貌。巴博顿先生是我的贵客,也是我未来最得力的干将。”
“干将?”
布兰温轻嗤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下巴轻扬,“满身的血腥气,连香水都盖不住。这样的人只会给家族蒙羞。”
她甚至懒得正眼看巴博顿,转身就要上楼。
在她的世界里,军人应该是穿着笔挺礼服,在舞会上风度翩翩的绅士,而不是这种沉默寡言、眼神像狼一样的野蛮人。
“抱歉,金小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巴博顿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右手抚在胸口,微微欠身。
“屠宰场确实是个糟糕的地方。”
巴博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布兰温,“但有些时候,必须有人在那里面对肮脏,像小姐这样美丽的花朵,才能在温室里弹奏肖邦。”
“《降E大调夜曲》,很美。但这首曲子里不仅仅是忧伤,还有亡国的悲愤。”
“就像此刻的我和我的兄弟们一样。”
布兰温的脚步僵住了。
她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粗糙的汉子。
他懂肖邦?
他甚至听出了曲子里的隐喻?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只知道杀人的大头兵?
“你……”
布兰温张了张嘴,脸上的傲慢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好奇。
欧内斯特·金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布兰温,你看走眼了!”
金走过去,将一杯威士忌塞进巴博顿手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巴博顿以前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军官。战争毁了一切,但也锻造了真正的金子。”
巴博顿(华旭)垂下眼帘。
对付这种自命不凡的小女人,足够了。
布兰温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能拉下脸道歉,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起码……不算是个文盲。”
说完,她提着裙摆匆匆上楼,只是在上楼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男人。
欧内斯特·金收敛了笑容,他在沙发上坐下,抿了一口烈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巴博顿。”
金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了茶几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没有封口,露出了里面一叠崭新的美金。
“这是五千美金。”
“我知道你在那个该死的营地里过得不怎么样。你的兄弟们需要更好的装备,需要吃肉,需要女人。”
“跟着我。”
“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上校,也不管你在意大利发生过什么。”
“在普西迪基地,只有我能给你这些。我要的不仅仅是二十个枪手,我要一支能在关键时刻,哪怕是地狱也能冲进去把魔鬼脑袋拧下来的敢死队。”
巴博顿看着那个信封。
五千美金。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巨款,足以买下一个像样的农场,或者在旧金山开一家不错的酒馆。
但他没有伸手去拿钱。
“金先生。”
巴博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未来的海军五星上将,“钱,我会收下。因为我的兄弟们确实快要冻僵了。”
“但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要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