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黄三德原计划是让不服从他的一些人吃些苦头，可没想着要兄弟们命，看肖恩来势汹汹人高马头，真以为来头不小，没想到是银样镴枪头。
没想到后来得知，对面办事务所跟过家家似的，打起人来也跟过家家似的。
第十六甫码头。
当黄三德的马车停在满地血污的入口时，肖恩·布鲁克正指挥着手下将那些死不瞑目的脑袋往板车上装。
黄三德直接跳下马车，大步走到肖恩面前。
双手抱拳。
“布鲁克先生。”黄三德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湿冷的夜气，“今日一见，才知世间真有天兵。这第十六甫码头的五十颗人头，是我洪门欠你们的一份大礼。”
华旭的意识盘踞在肖恩体内，操控着这具爱尔兰死士回了拱手礼。
“黄盟长客气。”
“生意就是生意。菲尼克斯事务所只认合同，既然接了单，自然要把垃圾扫干净。”
黄三德哈哈大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一个扫垃圾！这里太脏，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在山河楼备下了薄酒，还请诸位壮士赏脸，移步一叙。咱们边吃边谈，至于剩下的收尾，自然有小的们去处理。”
华旭心中暗道这老江湖果然会做人。
这一手既是示好，也是为了探底。
他操控肖恩微微点头同意。
……
山河楼。
此时已是深夜，但整座酒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门口两排身穿黑色短打的洪门弟子手持利斧，分列左右，虽无声息，但这股肃杀之气却足以让寻常人腿软。
肖恩带着两名死士，在黄三德和司徒美堂的簇拥下，昂首步入大堂。
众人直上三楼雅间。
推开大门，一股浓郁的菜香便扑面而来，混合着陈年花雕的醇厚酒气，冲淡了众人身上的血腥味。
圆桌正中，摆着一只硕大的铜火锅，炭火烧得正旺，锅底翻滚着乳白色的高汤。周围更是摆满了各色珍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这加州能弄到的，这里应有尽有。
“请！”
黄三德亲自为肖恩拉开主宾位的椅子。
落座之后，并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的推杯换盏。
黄三德拍了拍手。
屏风后面转出四个精壮的汉子，每人手里捧着两个紫檀木的大漆盒，沉甸甸地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布鲁克先生。”黄三德指了指那些盒子，开门见山，“这里面，是五十匹上好的‘天青色’湖丝，还有另外五十匹苏绣底料。都是我让人从地库最深处翻出来的压箱底货色。”
他看着肖恩，眼神灼灼：“我知道你们要的是丝绸，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对你们有何大用，但我黄三德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便是欠人东西。今晚码头一战，哪怕没有那富贵赌坊的后半截交易，光凭这三十七颗人头，这些丝绸，你也受得起。”
华旭有些意外。
这黄三德，比预想中还要豪气。
本来按照约定，这剩下的五十匹是要等到拿下富贵赌坊之后才付的。现在提前给，摆明了是想用这“多给”的几十匹丝绸，买一个交情，或者说，买一个更深的合作可能。
“黄盟长大气。”
肖恩也不矫情，只是稍微抬了抬下巴，身后一名死士立刻上前，打开其中一个漆盒。
指尖触碰。
细腻，顺滑，如同抚摸婴儿的肌肤。
华旭能感觉到系统那隐隐的躁动。
这就是13级的门票。
“既然盟长如此爽快，那我也给个准话。”肖恩盖上漆盒，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富贵赌坊的事，不用等五天。三天后的凌晨，我会把账册，送到‘万里云’的柜台上。”
黄三德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举杯痛饮：“好！痛快！”
这顿饭吃得主宾尽欢。
华旭没有让肖恩多做停留。
言多必失，保持神秘感才是最好的面具。
酒过三巡，肖恩便带着死士们起身告辞。
黄三德一路送至楼下，甚至还要安排马车护送，被肖恩婉拒。
看着这些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尽头，司徒美堂站在黄三德身后，低声问道：
“盟长，就把这么精贵的丝绸全给了？万一他们拿了东西不办事……”
“那就当结个善缘。”
黄三德转着手里的核桃，目光深邃，“这些人，很可怕，眼神里没有贪欲。他们看那些丝绸的眼神，就像看一堆木头、一堆石头。这种人，要么所图甚大，要么……他们根本就不在乎钱财。无论是哪种，只要能帮我对付黑龙会，这就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