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可还没来得及传达到声带,更密集的枪声便从四面八方响了。
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但也成了收割性命的帮凶。
村田雄也引以为傲的“挺进队”老兵,在旅顺屠杀过手无寸铁百姓的刽子手,此刻却像是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
根本看不清敌人。
只能看见喷吐的一簇簇火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身边同伴的倒下。
有的胸口炸开大洞,有的膝盖碎裂发出惨嚎,更多的是眉心中弹,连惨叫都发不出就栽进了泥水里。
“八嘎!还击!还击!”
村田雄也连滚带爬地扑向路边的一堆木箱,枪栓被他拉得咔咔作响。
他试图寻找目标,但那群袭击者太诡异了。
他们不喊口号,不发命令,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就像是一群融化在雨夜里的幽灵。
开什么玩笑!
哪怕是美国正规军骑兵队,也不可能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战术素养。
身边的浪人更是被不断倒下的队友,给吓破了胆,挥舞着武士刀盲目地朝黑暗中劈砍,嘴里喊着不知所谓的话,随后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枪打爆了脑袋。
“撤!往回撤!”
副官捂着被炸断的手臂,凄厉地嚎叫着。
“蠢货!后面就是死路!”
村田雄也一脚踹翻副官。
狭窄的引桥入口,已被这群死神封锁了。
刚才他看得清楚,只要有人试图往回跑,立马就会被打成筛子。
对方这是要把他们包圆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只有往前冲!
冲进货仓!抓人质!
只有混进致公堂的人堆里,让局势乱起来,借助复杂的地形,才有一线生机。
“冲进去!杀光支那猪!夺下货仓据守!”
村田雄也嘶吼着,此时他已顾不上什么武士的体面,求生的本能让他面目狰狞如鬼。
剩余的十几个黑龙会成员,听闻此言,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了疯似地朝着雨棚方向冲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座铁塔。
“入你老母!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一声暴喝,如半空中炸响的闷雷,震得雨棚顶上的积水都簌簌落下。
铁头张赤着上身,一身黑肉在风灯下泛着金属光泽。他原本正在和兄弟们喝酒赌钱,外面的枪声一响,这位老江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尤其是看到军服,和那罗圈腿的跑姿,还有一嘴听不懂的鸟语。
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火,从庚子年间,从甲午海战那时候就积攒下来的血海深仇,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东洋鬼子!”
铁头张双眼赤红,随手抄起门边一根儿臂粗细的硬木门栓,是平时用来顶库门的,足有四五十斤重。
在他手里,却轻得像根烧火棍。
“兄弟们!不想当亡国奴的,跟老子干!”
“干死这帮扑街!”
义兴会的汉子们虽平时油滑,但到底是洪门底下讨生活的,血性还是有的。
一见自家红棍带头,纷纷抄起斧头、短枪,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砰!砰!砰!”
双方在暴雨、狭路间,相逢。
这个时候,什么战术,什么枪法,全都成了摆设。
村田雄也手枪打光了子弹,来不及装填,他怒吼一声,扔掉步枪,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借着冲刺的惯性,一刀劈向挡在最前面的铁头张。
这一刀,带着风声,角度刁钻,直奔铁头张的脖颈大动脉。
身为军人,他习武多年,练的是正宗的一刀流。
这一刀下去,哪怕是头牛也能给劈开了。
可铁头张躲都不躲。
他只是把大脑袋一低,脖子一缩,层层肥肉绷紧,硬是用脑门顶了上去。
“铛!”
一声脆响,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那锋利的武士刀砍在铁头张的脑门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反倒是村田雄也只觉虎口剧震,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横练铁布衫?!”
村田雄也瞳孔一缩。
他早就听说过支那有些练外家功夫的怪物,刀枪不入,没想到今晚真让他碰上了。
“横你大爷!”
铁头张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手里的硬木门栓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千军。
“嘭!”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抽在村田雄也的肩膀上。
哪怕他及时用暗劲卸力,半边身子还是瞬间麻木,倒飞出去三四米,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