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密集。
砰!砰!砰!砰!
黄飞鸿身形凌空,双腿交替踢出,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这便是名震佛山的绝技——佛山无影脚。
每一脚都蕴含着透体而入的暗劲,每一脚都不是踢在皮肉上,而是隔山打牛,劲力直钻骨髓脏腑。
金太保连刀都来不及拔。
金太保根本来不及拔刀,只能双臂交叉护住头面,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横练筋骨此刻却像是遭受着攻城锤的连续轰击。
这特么是人踢出来的?
金太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在东瀛苦修十载,身体每日浸泡在秘制药液中,早已练就了刀枪不入的“金甲神功”,平时寻常刀剑砍上来连白印子都不留。可眼前此人,每一脚踢来,都让他感觉全身震颤,诡异劲力像针一样往骨缝里钻。
这种暗劲……为何我此前没有遇到过?
“滚!”
黄飞鸿最后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金太保交叉的双臂上。
轰!
金太保倒飞,后背撞碎了靠墙的红木洗脸架。铜盆哐当落地,里面的污水混合着架子上原本用来防潮的石灰粉,瞬间变成了一滩浑浊不堪的泥浆。
哗啦。
泥浆飞溅,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金太保身上。
金太保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眼角都要瞪裂了。
他有洁癖。
重度洁癖,到了病态的那种。
杀人时,他甚至会计算血液喷溅的角度,绝不允许一滴肮脏的血弄脏他的战衣。可现在,他就像个刚从猪圈里滚出来的乞丐。
“不可饶恕!”
金太保借着撞击的反震之力,顾不得风度,就地使出一记“懒驴打滚”,滚向一旁,拉开了与黄飞鸿的距离。
再抬头时,眼里的杀意比刚才浓烈了十倍。那不是比武的胜负欲,那是被弄脏了衣服的疯狗。
“去死!都给我去死!”
金太保双手一挥间,袖口寒光乍现。
咻!咻!咻!
数枚边缘磨利的铜钱,伴随着凄厉的破空声激射。
这些“金钱镖”上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最下作的是,这几枚毒镖并非全部射向黄飞鸿。
两枚取双目,一枚取咽喉。
而剩下的三枚,竟然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奔床榻上那个刚刚被惊醒的身影而去。
“卑鄙!”
黄飞鸿面色骤冷,追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这人出手就是下三滥,一点武德都不讲!
他不得不放弃进攻,身形如陀螺般回转,瞬间挡在了床前。宽大的长衫袖口如同卷云般鼓荡而起,这是洪拳中的“流云袖”。
叮叮叮!
一阵细密的脆响。
射向黄飞鸿的三枚毒镖被袖劲卷入,尽数没收。
与此同时,黄飞鸿顾不得姿态,猛地转身背对金太保,以后背硬抗那几枚射向十三姨的毒镖。
噗。
毒镖击中后背,却并未入肉。
在那一瞬间,黄飞鸿背部肌肉紧绷如铁板,暗劲勃发,竟将毒镖硬生生震落在地。
“飞鸿!”
床榻上的十三姨此时才完全清醒过来,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和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让黄飞鸿的气机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抓到你了!”
金太保狞笑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要这个女人在,黄飞鸿就是一头被拴了链子的老虎,拔了牙的狮子!
铮——!
金太保从腰间猛地一抽,一条软如灵蛇的兵刃弹了出来。
这是一柄缅铁打造的软剑,平时藏在皮带之中,出其不意。
剑光如水银泻地,专门攻向黄飞鸿的下盘和身后的床铺。
金太保的剑法极其阴毒,每一招都逼着黄飞鸿防守。如果不挡,剑气就会划破床上的帷幔,伤到里面的女人。
在这方寸之间,黄飞鸿为了护住十三姨,只能被动招架,步步后退。
“我看你能护到几时!”
金太保手腕一抖,软剑突然变向,剑尖绕过黄飞鸿的手臂,直刺他肋下的气门。
这一剑太刁钻。
此时黄飞鸿双脚扎马护在床头,若是闪避,身后就是十三姨的脑袋。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黄飞鸿眼中精光暴涨,舌绽春雷:
“起!”
只见他单手向后一探,五指如铁钩般扣住床边。
千斤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