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挂着“欢迎来到黑石镇”的木牌已经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简易的岗哨。
两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卫兵背着步枪，身姿挺拔得像两根打进地里的木桩。
他们的眼神不像是那种混日子的民兵，更像是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扫视着每一个过路的人。
六个人，和一辆装饰浮夸的马车停在岗哨前。车厢上镶嵌着金边，在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锃亮皮靴的脚踏在泥地上，溅起几点泥浆。
金太保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嫌恶地擦了擦靴子上的泥点。
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精心测量过位置。
“这就是黑石镇？”金太保把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环顾四周，“怎么这么安静？连个要饭的都没有？”
“还有？我黑龙会的人呢？怎么不出来迎接他？”
“难不成，没有收到我昨天发出的消息？”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女人跳下马车。
她戴着半张木质面具，露出的下巴线条冷硬。
木修罗没有理会金太保的抱怨，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卫兵身上。
“他们的呼吸。”木修罗低声说道，“很长。三秒一吸，五秒一呼。好像有武功在身。”
金太保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
“师妹，你就是太敏感了。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高手？估计是那个叫伍尔夫的镇长花钱雇来的高级保镖吧。”
他转过身，脸上堆起腻人的笑容：
“师妹，赶了一路车，累了吧？
我听说镇上有家不错的旅馆，虽然远远比不上旧金山，但凑合着能住。我已经让人提前去订了最好的房间，还让他们准备了热水。”
“就是那房间只有一间，若师妹不嫌弃的话……”
“你住吧，我睡普通房就行。”
木修罗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岗哨。
“哎哎，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房子当然是给师妹你住的，我……”
“站住。”卫兵抬起手，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却搭在扳机护圈上，“外来人员，登记。”
金太保被打断谄媚，有些不满。
大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黑龙会徽章的金币，在手里抛了抛：
“瞎了你们的狗眼？不认识这个？”
卫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看着他：“姓名，来意，停留时间。否则，滚。”
金太保的笑容僵在脸上。
黑龙会在西部也算名气挺大的，他横行这么多年，只要亮出黑龙会的招牌，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你找死！”金太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右手猛地探向腰间。
身后的黑龙会众成员也配合拿枪。
卫兵脸色一变，同一时间举枪。
“太保。”
木修罗走上前，看着卫兵的眼睛：“路过。住一晚就走。”
卫兵看了她一眼，见没有恶意，便拿出一个本子：
“名字。”
“木。”
“金。”
金太保没好气道。
卫兵记录完，挥了挥手：
“进去吧。晚上十点以后宵禁，别在街上乱晃。否则后果自负。”
走进镇子，诡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街道干净得有些过分，没有随地大小便的醉汉，没有沿街乞讨的流浪者。
路边的店铺都开着门，店主们虽然在做生意，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很快，两人便知道为何黑龙会没来迎接自己了。
“雷豹那个废物。”
金太保看着空荡荡的黑龙会分舵遗址——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瓦砾，“居然把分舵搞成这样。要是让我见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木修罗蹲下身，在废墟里捡起一块碎砖。
“没有火药的味道。”她碾碎砖块，凑近闻了闻，“但有……血腥味。很淡，但渗进了土里。”
“奥德里斯科帮干的？”金太保问道。
“不知道。”木修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奥德里斯科帮，杀人喜欢留尸体示威。这里太干净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留两人，继续搜查线索，其他人去打听打听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金太保、木修罗沿着街道继续走，来到镇上“幸运马蹄铁”酒吧。
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酒吧里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