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恩听着北面传来的单方面屠杀声,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需要亲眼看到,光听枪声的节奏和惨叫的频率,他就知道马洛伊完了。
“该死……该死!”
赞恩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不仅在锯木厂里有埋伏,甚至在外面也布下了口袋阵。
这就意味着,对方的人数远不止十八个。
三十?五十?一百?
甚至更多!
“这踏马根本不是什么绑匪……这是军队!这是冲着巴克利家族甚至家族背后的人而来的军队!”
赞恩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前有狼,后有虎。
北面是死路,东面有狙击手。
“往西!”
赞恩当机立断,“西边还有我们的人,虽然密林地形不佳,但也是对方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只要冲出去,上了马,我们就还有机会!”
“听我口令!烟雾弹!”
赞恩从腰间摸出两颗自制的烟雾弹。
这是他在军队时学的手艺,用黑火药和湿草木灰混合而成。
“扔!”
两颗烟雾弹被抛了出去,在空地上炸开两团浓重的白烟。
“冲!”
赞恩大吼一声,带着剩下的十几名护卫,像疯狗一样朝着南门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出掩体,还没跑出几步的时候。
锯木厂的穹顶之上,传来了一声轻笑。
“赞恩先生,这么急着走,是不想喝那一杯波本了吗?”
这声音……是罗斯!
赞恩猛地抬头。
只见在不远处锯木厂,摇摇欲坠的横梁上,一道身影正坐那里朝这里观望,仿佛刚才下面发生的一切血腥杀戮都与他无关。
而在其身后,夜空中,不知何时升起了数盏油灯。
不,那不是油灯。
那是……照明弹。
“砰!砰!砰!”
几颗照明弹在空中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整个锯木厂照得亮如白昼。
赞恩和他的手下们,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而更让赞恩感到绝望的是,在西门的方向。
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正从树丛中、土坡后、岩石边缓缓探出。
不对劲,我原来安排的十个人呢?
“东方有句谚语,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罗斯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掌控一切的戏谑。
“可惜,赞恩先生,你连蝉都算不上。你顶多……也就是一只自以为是的臭虫。”
话音未落。
“当啷。”
罗斯手中的搪瓷杯松脱,在重力的牵引下坠落。
四面八方,枪声顷刻炸响。
黑暗中仿佛睁开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这是针对巴克利家族卫队与马洛伊警队的双重绞杀。
这一刻,赞恩·阿什沃斯终于明白,从他踏入这片锯木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危在旦夕了。
一名卫兵刚躲进掩体,头顶的横梁上便倒挂下一道人影,双腿绞住卫兵的脖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尸体被当做盾牌甩向了另一侧的枪口。
子弹击打在尸体上,噗噗作响。
赞恩眼角抽搐,他看到一名死士被霰弹枪轰中了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正常人此刻早已疼昏过去,但这名死士却面无表情地将肠子塞回腹腔,单手持枪,两发点射精准地掀飞了霰弹枪手的头盖骨。
这种沉默的疯狂,比死亡本身更令人胆寒。
“撤退!继续往西边突围!”
赞恩还想组织起最后的反击阵型。
可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精明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和情报碾压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子弹如雨般倾泻而下。
赞恩看着身边的手下在对方可怕的枪法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溅满了他的全身。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赞恩惨笑一声,眼中的绝望化作最后的凶狠。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斯科菲尔德左轮,枪口指向罗斯。
哪怕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砰!”
枪响了。
但开枪的不是赞恩。
一颗子弹从黑暗的角落飞出,以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度击穿了赞恩持枪的右手手腕。
紧接着是膝盖、肩膀。
赞恩跪倒在血泊中,意识逐渐模糊。
不到三分钟。
枪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伤者濒死的呛咳声和军靴踩在血泊中的黏腻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