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痛得浑身颤抖的雷豹，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雷先生。”斯内克放慢了语速，“我劝你，最好让你的兄弟们别乱动。那挺机枪的扳机很轻，我的兄弟们最近又有点手抖，万一走火了……那可就是一场灾难。”
雷豹咬着牙，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
他看着斯内克，又看了看重机枪，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这是一场江湖博弈，比的是谁的刀快，谁的拳头硬。
可对方根本不讲江湖规矩，直接把桌子掀了，还要把桌子腿塞进他的嘴里。
“放下枪。”
雷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豹爷？！”身后的手下不甘心地喊道。
“我叫你们放下！”
雷豹咆哮道，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又喷出一股鲜血，“想死吗？！都给我放下！”
“叮当……哐当……”
一阵凌乱的金属撞击声。
黑龙会的精锐们垂头丧气地扔掉了手里的霰弹枪和短斧，双手抱头，缓缓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斯内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雷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大佬。
“明智的选择，雷先生。”
斯内克伸出手，“我说过，我们是讲道理的。只要你们配合，我以伍尔夫家族的名誉发誓，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雷豹惨笑一声。
伍尔夫家族的名誉？
现在这玩意儿比厕纸还不如。
但他没得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想怎么样？”雷豹喘着粗气，眼神灰败，望着斯内克，“地盘？钱？还是那条金矿线？只要你开口，我都给。留我一条命，我可以帮你管着黑石镇的黑龙会人员，我对你有用。”
“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斯内克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
就在这时。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半截面罩的死士，从侧面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一把截短的霰弹枪，步伐有些随意，像是来打扫战场的。
雷豹并没有在意这个小角色。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斯内克身上，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寻找那一线生机。
“大人，时代变了。”
雷豹忍着剧痛，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光靠枪炮管不好黑石镇。你需要懂规矩的人，需要……”
那名死士已经走到了雷豹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
华旭的意识，此刻正盘踞在这具躯壳之中。
透过死士的眼睛，他留意到雷豹眼底的一抹怨毒。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种老江湖，能屈能伸，今天跪在地上叫你爷爷，明天就能在背后捅你一刀。
留着他？
留着过年吗？
华旭在心里冷笑一声。
人是最善变的，他从来不相信有什么誓言能约束他人，更不相信有平白无辜的忠诚。
何况他这一世，最不缺的就是忠诚。
至于斯内克的誓言？
那是斯内克发的誓，关我华旭什么事？
“砰！”
突然而来的巨响震彻庭院。
大口径的鹿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爆发出了恐怖的破坏力。
雷豹的胸膛瞬间塌陷，像是被一柄重锤击中，向后倒飞，砸在地上。
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内脏碎片混着鲜血喷溅了一地。
这位纵横黑石镇十几年，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龙会堂主。
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就这么像条死狗般，躺在了脏兮兮的雪地里。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无论是跪在地上的黑龙会打手，还是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伍尔夫父子，全都惊呆了。
说好的投降不杀呢？
说好的生命安全呢？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开枪的死士（华旭）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枪，然后抬起头，挠了挠，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憨厚而无辜的笑容。
“哎呀，各位。误会……真的是误会。”
“是我这枪走火了，真抱歉了，各位。”
寒风卷过。
老伍尔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