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克压低牛仔帽檐，眯眼盯着前方灰白色的地平线。胯下的枣红马鼻孔喷出两道浓重的白雾，马蹄铁叩击冻土，震感顺着大腿内侧直抵脊椎。
脑海深处，主人的声音响起。
“既然客人远道而来，你作为伍尔夫家族代表，就好好招待其他小镇支援的治安警察们，以尽地主之谊吧。”
斯内克勒着缰绳的手指未曾松动半分，面部肌肉僵硬如铁，唯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收到。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目，余光扫过身后。
四名伍尔夫家族的卫兵落于他身后，正缩着脖子。
为了抵御严寒，整个人几乎趴在马背上。嘴里相互喷着脏话，抱怨着鬼天气，还在憧憬老伍尔夫承诺的赏金，盘算着晚上去粉红猫酒吧找哪个姑娘暖床。
毫无戒备。
“马修！这鬼地方还要跑多久？”身后传来一人的喊声，声音被风吹得破碎，“我的靴子都要冻硬了！要是脚趾头坏死，老子非得找镇长报工伤！”
斯内克右手若无其事地拂过腰间柯尔特的枪柄，声音洪亮：
“快了，莱姆。”
“前面的路，就好走了。”
“驾！”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瞬间将速度提至极限，冲上前方丘陵。
身后，原本还在抱怨天气的四名卫兵愣住了。
雪尘扑面而来，迷了众人的眼。
“沃特法克！这疯狗吃错药了？”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卫兵狠狠啐了一口，抹掉脸上的雪沫，眼底闪过阴鸷，“这种路况全速冲刺？他是想把马跑废，还是想把我们甩掉？”
“甩掉？”
另一人勒住缰绳，眯起眼，目光咬住斯内克消失在丘陵后的背影，语气玩味，“你们没发现吗？这小子这两天……邪门得很。”
四匹马放缓了速度，聚拢在一起。
“以前的马修，那是条见人摇尾巴的哈巴狗，连枪都端不稳。”第三个卫兵是个瘦高个，他摩挲着腰间的左轮枪柄，声音压得极低，“可最近，就连管家科尔那只老狐狸，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哼，那是他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废了几个黑龙会的蠢货。”
莱姆冷笑一声，眼中却掩盖不住酸溜溜的嫉妒，“老伍尔夫那瓶威士忌，还有那枚家族徽章……本来该是咱们兄弟几个的机会。”
这话一出，几人的面色没有多大变化，只要眼珠子在不断转动。
他们之所以争着跟出来，是为了保护马修？让马修得头功？
当然不是！
在这混乱的世道，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原，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如果“英雄”马修不幸遭遇了奥帮的流弹，或者不小心坠马身亡……那么，接应援军、立下大功的人，不就是剩下活着的人了吗？
队长位置，奖金，以及在伍尔夫家族上位的机会。
谁不想要？
“行了，不利于团结的话都少说点。”
一直沉默的第四人，也是几人中年龄最老的巴克开口了。他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前方。
“既然马修兄弟这么急着立功，咱们做兄弟的，当然得‘帮’他一把。”
巴克特意在“帮”字上加重了读音，幽幽道：“前面就是伏击的好地方。要是真遇上什么不开眼的土匪……咱们可得‘好好’保护他。”
四人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
虚伪的笑容在冻僵的脸上绽放，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和枪柄。
“走吧，别让我们的英雄等急了。”
四匹快马翻过山脊，巴克勒住缰绳。
前面是块巨大的风化岩，像个被砍掉脑袋的巨人，孤零零地立着。
而斯内克本人，正弯着腰正对着他们，背靠在岩石的背风面。
“吁——”
巴克眯起眼，观察起四周。
好地方。
要是死在这里，估计得等到开春雪化了，尸骨才会被狼叼出来。
“这小子，怎么不跑了？”络腮胡莱姆驱马凑上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看样子好像是摔倒了？刚才不是挺能耐，跑得跟兔子似的。”
巴克抬手，摁住了同伴的急躁。
“别急，现在咱们先说好……这小子勾结奥帮，企图伏击我们，被我们当场正法。”
“妙啊！”瘦高个竖起大拇指。
为了保证打死斯内克，四人跨马就要来到斯内克近前。
二十米。
这个距离，柯尔特左轮的准头或许不够，但温彻斯特步枪能把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