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的灌木丛后。
鬼脚七抓着身前的树干,瞪圆了眼睛,看着下方的矿区。
下方的矿区战斗,已近尾声。
平日里看起来和普通苦力没两样的“兄弟”,此刻正展现出让他这个练家子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杀戮效率。
“砰!”
一名试图反击的黑龙会成员天灵盖被子弹掀飞。
死士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的同时避开了侧面射来的冷枪。
起身瞬间,没有丝毫停顿,枪托砸碎了另一名敌人的喉结。
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杀人去的。
更让鬼脚七感到惊悚的是,这几十号人,在如此高强度的厮杀中,竟然同样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呼吸节奏。
哪怕隔着这么远,借着火光,他也能看到那些人鼻孔中偶尔喷出的两道白气,凝而不散,宛如利剑。
“那个小日子的呼吸法,他们怎么人人都会?”鬼脚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就算是黑旗洋枪队,战术配合也没这么整齐划一吧?”
脑海中,闪过那个叫坦克的壮汉,酒桌上憨笑着要学“无影脚”的模样。
当时只道是寻常客套。
现在看来,人家那是给面子!
真要动起手来,这帮人不用枪,光凭那股子不怕死的狠劲和这种古怪的呼吸法,也能把他活活耗死。
旁边的钱文德早已忘了抽烟。
手有些哆嗦,烟斗里的火星子更是掉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咱们这次……怕是上了条不得了的贼船。”
“不过也好,这船够硬,撞得动黑龙会这块冰山。”
……
矿场内,混乱还在持续。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工头、监工还在“负隅顽抗”。
或者说,他们在被“清算”。
在矿场守卫未和敌人决出胜负的时候,就是他们泄愤的时刻。
劳工们,压抑了数年的怒火一旦被点燃,那就是燎原之势。
“别!别杀我!我只是个记账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白人监工被逼到了墙角,手里挥舞着一把断了柄的铁锹,裤裆湿了一大片。
围着他的,是七八个红了眼的爱尔兰劳工。
“记账的?”
领头的一个独眼劳工狞笑着,手里抓着一块带血的道砟石,“上个月老子的腿被砸断,你记账的时候说是老子自己摔的,扣了老子三个月的工钱!这笔账,今天咱们好好算算!”
“不!那是上面的规定!上帝啊,求求你们……”
“去你妈的上帝!下地狱去跟撒旦解释吧!”
独眼劳工怒吼一声,手中的石头狠狠砸下。
噗!
鲜血飞溅。
周围的劳工蜂拥而上,拳头、木棍、牙齿,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招呼了上去。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变成了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而在另一侧的管理区办公室外。
亚力克主管正缩在办公桌底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银质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是在唱rap。
“主啊,保佑我,我只是个打工的,我没杀过人,我只是贪了点钱……”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无章。
突然,亚力克听到了皮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
近,很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颈动脉上。
嘭!
大门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亚力克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把头埋进裤裆里,像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嘿,瞧瞧这是谁?”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亚力克颤抖抬头。
只见那个之前带头闹事的金发大汉安东尼奥,正站在门口。
他浑身是血,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亚力克先生?”
安东尼奥大步走进来,靴子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他一把揪住亚力克的领子,像提小鸡仔一样把这位主管从桌子底下提溜了出来。
“是你,安东尼奥,别…别杀我!我刚才没有同意加藤开枪的,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存款!我都给你!”
亚力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疯狂求饶。
他认识安东尼奥,是因为安东尼奥前不久刚给他塞了一笔美金,给他几个兄弟安排到了一些不错的岗位上。
“钱?”
安东尼奥嗤笑,伸手帮亚力克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