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守卫这里的黑龙会小头目田中,正端着步枪,手心全是汗。
来美利坚四年,进黑龙会两年了。
他参加过大大小小数十次战斗,可没有一次能给他带来和今天一样的震撼。
巨大的爆炸声、惊慌失措的劳工们以及远方不断传来的枪声。
让他有一种身处战场的既视感。
“射击!把那些猪猡都打死!”田中歇斯底里吼叫着,手里步枪不断抛出滚烫的弹壳。
下方的劳工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几人,但更多的人却顶着尸体冲了上来。
“换弹!掩护我!”田中打空了弹仓,缩回沙袋后方。
然而,预想中的掩护火力并没有出现。
身侧安静如处子。
山本猛地转头。
只见他的副手,那个平日里自诩枪法最准的家伙,此刻正瞪大了眼珠子,双手死死抠着喉咙。
一根极细的钢琴线,勒进了副手的脖肉里,鲜血顺着丝线滋滋往外冒。
而在副手的身后,一个满脸煤灰、看似瘦弱的“华工”,正一脸木然地收紧手中的绞索。
“华工”注意到了山本的视线。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抬起脚,在副手膝盖弯处一踹,借着尸体倒下的重量,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绞断了颈骨。
“八嘎!”
山本亡魂大冒,举起枪托就要砸过去。
噗!
一把生锈的矿镐,从侧面的阴影里挥出,凿进了山本的太阳穴。
山本的身子僵直了一下,随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手持矿镐的“华工”拔出武器,带出一股红白之物。
捡起山本掉落的步枪,熟练地拉栓上膛,随后转身,枪口对准了不远处另一个火力点。
这一幕,在整个矿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平日里唯唯诺诺、任由打骂的劳工,此刻仿佛全都化身成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们配合默契得令人发指。
有人负责吸引火力,有人负责绕后绞杀,有人负责夺枪补刀。
位于C区制高点的二号机枪堡垒,是黑龙会的最强依仗之一。
因为那里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足以封锁整个扇形区域。
两名机枪手满头大汗地将枪口调转,黑洞洞的枪管指向了正在冲锋的人群。
“去死吧!支那猪!”主射手狞笑着,大拇指按向压铁。
只要这一梭子扫下去,下面就是尸山血海。
就在这时。
他们看到前方的横梁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背带裤的爱尔兰小伙,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劣质卷烟。
他晃荡着双腿,看着堡垒里的两名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欠揍的笑容。
他伸出右手,冲着两名呆滞的机枪手,轻轻挥了挥。
嘴型做出了单词口型:
“Bye-bye。”
两人心口一紧,脚下生寒。
下一秒。
轰隆——!!!
预埋在堡垒下方的五公斤炸药瞬间被引爆。
巨大的冲击波将混凝土顶盖直接掀飞了七八米高,主射手只觉世界变成了红黑色。
落地时,他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马克沁机枪管,正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像个扭曲的十字架。
主射手呕出一口血,视线逐渐模糊。
在他闭眼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个挥手拜拜的爱尔兰人,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从废墟里捡起一把还能用的手枪,对着还没咽气的副手补了一枪。
“魔鬼……都是魔鬼……”
……
“打!给我打死这群疯狗!”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家伙躲在掩体后,只有手里的毛瑟手枪露在外面,在那儿盲射。
这就很有灵性。
只要我看不见敌人,敌人就打不中我。
典型的鸵鸟战术。
然而,对面的死士们显然不讲武德。
他们不冲锋,不呐喊,就利用刚才那几波爆炸扬起的漫天尘土,在废墟间来回穿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小头目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腕瞬间炸开一团血雾,毛瑟手枪飞出去三米远。
“啊——!我的手!”
小头目捂着断腕惨叫,刚想缩回脑袋。
“砰!”
第二枪紧随其后。
眉心多了一个红点。
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
周围原本还在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