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半块比石头还硬的黑面包,精准地砸在了比约恩引以为傲的鹰钩鼻,鼻血立溅。
“嗷!!!”
“该死的英国佬!”比约恩捂着鼻子,咆哮着一脚踹翻了长条桌。
哗啦!
百十斤重的橡木桌翻滚着飞出,发馊的土豆汤泼洒一地,酸臭味在空气中炸开。
“给我杀了他!给我把他的肠子扯出来!”
比约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随手抄起沉重的铁汤勺。
由于黑龙会在内部禁枪,这口铁汤勺,便成了这帮北欧人这几天唯一的“武器”。
十几名北欧大汉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平日里被克扣工钱、被安排去最危险矿道的怨气,此刻全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不再是卑微的劳工,而是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狂战士。
“为了女王!为了不列颠的荣耀!”
安东尼奥这边的西欧死士(伪装成英国劳工)反应更快,戏精附体。板凳腿、铁餐盘、甚至藏在袖子里的磨尖牙刷柄,全成了杀人利器,裹挟着一些不明就里的同胞,冲了上去。
刹那间,食堂变成了角斗场。
原本处于鄙视链底端的华工、爱尔兰人、非裔,见北欧派和西欧派狗咬狗,本来只想当个吃瓜群众。
然而,混乱是会传染的。
旁边桌的爱尔兰人早就看英国人不顺眼,见状有人高呼一声“干死英国佬”,抄起板凳就加入了战团;意大利人被波及,刚想骂两句“Maa Mia”,就被红了眼的北欧大汉一拳撂倒。
于是,亚平宁半岛火药桶炸了。
近百人上演全武行,拳拳到肉,血水混着馊汤水,在泥地上横流。
更外围的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华人劳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其中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个正在看热闹、且在女人身后揩油的黑龙会监工身后。
你摸你的,我摸我的。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淹没在喧嚣中。
监工捂着脖子倒退两步,指缝间鲜血狂涌,一块锋利的瓷片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大动脉。
“剥皮陈!那是剥皮陈,他这是怎么了。”
“杀人了!我看见是洋鬼子杀人了!黑龙会的狗腿子杀人了!”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早已排练好的“惊恐”。
原本还在观望的华工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剥皮陈,再看着周围混乱不堪的场面,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血腥。
……
“怎么回事?!”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钢牛谷上空的寂静。
高处的管理区大门洞开,两队人马迅速冲来。
领头的一队穿着深蓝色的制服,领头的白人主管亚力克眉头紧锁,手里提着一把步枪,看着下方混乱的营区,面色铁青。
“该死的,停下!都给我停下!”
亚力克趴在栏杆上吼叫,唾沫横飞,“这周的产量要是完不成,上帝也救不了你们的奖金!谁再动手,扣光这个月的薪水!”
听到“扣薪水”,外围看热闹的劳工们缩了缩脖子。
“是亚力克主管……”
“快散开,别被记住了脸。”
围观的人群虽然畏惧,但并不恐慌,只是像被驱赶的羊群,慢吞吞地向后退去,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吃瓜神色。
在他们眼里,亚力克不过是个为了业绩咆哮的资本家走狗,只要不触碰底线,顶多就是挨顿骂。
下方的混乱依然在持续,桌椅横飞,嘶吼声四起。
由于西欧死士下手极黑,两边都已经打出了真火,根本停不下来。
高台右侧,一股黑色的浪潮涌入。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步枪。
领头的是个日本人,加藤正也,即现在矿场安保的实际负责人。
看到这群煞星出现,原本只是慢吞吞后退的人群,像是见到了瘟神。
“是黑龙会!”
“那个日本屠夫来了!”
“跑!快跑!”
刚才还只是散开的人群,此刻如同炸了营,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窜,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就连正在互殴的大汉们,也被这股肃杀之气惊醒。
比约恩举着铁汤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是真正的杀气。
“停……都停手!”
“别打了!日本人来了!”
两边的头目几乎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