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领舞的壮汉,名叫坦克。
他抹了把汗,挪到鬼脚七身边,眼神热切,“你会中国功夫吗?我听一郎说,你的腿法,快得能踢出影子来?”
鬼脚七放下酒瓶,脸上带着几分自得:“那当然!我这无影脚讲究的是声东击西,腿法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练到深处,一脚踢出,能碎金断玉!”
“卧槽!这么猛?”
坦克瞪大牛眼,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能不能教教我?”
鬼脚七脸上的笑容一僵。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分。
周围几个死士也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这……”
鬼脚七放下酒瓶,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神色有些尴尬,“这个……坦克兄弟,不是我不教。是我们这一行,有规矩。”
“规矩?”
“嗯。”鬼脚七硬着头皮解释,“法不轻传。尤其是这看家本领,那是师父传给徒弟,爹传给儿子的。而且……而且……”
他没好意思说下去。
而且,从来没有教洋人的先例。
在这个年代,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是常态,更别提把老祖宗的东西教给外族。
这是大忌。
要是让师父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而且这功夫,得从小练童子功,还要配合药酒、心法。你们这身板……太硬了,练不了。”
鬼脚七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眼神闪躲,不敢看坦克那双热切的眼睛。
他心里发虚。
人家刚请你喝酒,把你当兄弟,明天还要帮你去救同胞,去拼命。
结果你连两招腿法都舍不得教?
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真不地道。
鬼脚七感觉脸皮有些发烫,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啊……这样啊。”
坦克愣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但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纠缠。
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伸手重重拍了拍鬼脚七的肩膀。
“没事!七哥!我懂!”
坦克大度地摆摆手,“每行有每行的规矩嘛!就像我们以前在军队,有些战术也是保密的。理解!完全理解!”
“对对对!喝酒喝酒!”
旁边的奎尔也凑过来打圆场,“七哥别往心里去,坦克这小子就是个武痴,看见厉害的就走不动道。别理他!”
“来,七哥,我敬你一个!”
“明天还得仰仗七哥呢!”
死士们纷纷举起酒瓶,像是完全没把刚才的拒绝放在心上,依旧热情如火。
然而。
他们越是这样大度,越是这样体贴。
鬼脚七心里就越难受。
看看人家!
这是什么胸襟?这是什么气度?
再看看自己!
敝帚自珍,小家子气!
人家明天是要去流血的啊!
要是能学两招防身,说不定就能在乱战中保住一条命。
自己这一拒绝,是不是等于间接害了他们?
“我……”
鬼脚七张了张嘴,看着坦克那张憨厚的笑脸,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
“坦克兄弟,那个……”
鬼脚七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教。”
“嗯?”坦克眼睛一亮。
“等明天!”
鬼脚七猛地灌了一口酒,借着酒劲大声说道,“等明天打完钢牛谷,要是咱们都能活着回来……我教你两招!虽然练不成无影脚,但防身杀敌的腿法,我还是能指点一二的!”
“真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
欢呼声再次爆发。
坦克激动得直接给了鬼脚七一个熊抱,差点把鬼脚七的肋骨勒断。
“七哥仗义!”
“七哥真棒!”
鬼脚七被华旭的这帮肌佬们簇拥着,听着那些蹩脚的中文恭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多少带着点被“套牢”的无奈。
角落里。
钱文德手里的烟斗已经灭了。
他看着那个被洋人搂着肩膀、称兄道弟的鬼脚七,深深地叹了口气。
“完了。”
老头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眼神复杂。
这哪里是教两招功夫的事?
这是心防被破了啊!
从“非我族类”到“生死兄弟”,这中间的鸿沟,被一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