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去过矿场,但同为漂泊海外的华人,被视如草芥、命如蝼蚁的屈辱感,如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热血与杀意。
“这帮畜生……真该千刀万剐!”
鬼脚七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华老板,你不要再说了。这活儿,我接了!哪怕是雷豹那狗贼有三头六臂,我也要给他全部踢掉!”
此时此刻,什么理智,什么敌众我寡,全被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热血冲得一干二净。
习武之人,修的是一口气。这口气若是咽下去,这辈子武道也就废了!
“好!够爷们!”
“七哥,你有这份心,那些死去的兄弟泉下有知,也会给你磕头。”华旭大笑一声,却摆了摆手,“但让你去跟雷豹拼命,我是不愿的。”
“咋?你看不起我?”鬼脚七眼珠子一瞪,“嫌我功夫不到家?”
“不。”华旭指了指身后的奎尔和亚当,“杀人放火,正面硬刚,那是这帮粗人的活儿。他们皮糙肉厚,专业对口,但你不一样。”
华旭语气一转,变得语重心长:“一旦打起来,矿场里肯定乱成一锅粥。那里面还有几百个苦命的同胞,甚至还有妇女和孩子。枪炮无眼,没人引导,他们很容易被误伤,或者慌不择路跑丢。”
“你是国人,又是高手,在华人圈子里有名望。只要你登高一呼,带着他们往安全的地方撤,就能救下无数条人命。”
“咱们分工明确:我呢,负责杀人放火,送那帮畜生下地狱;你呢,负责救死扶伤,带同胞回人间。”
“七哥,我并非说教,只是在我看来,杀人易,救人难;救几百个同胞,那是功德无量的大事。”
鬼脚七怔在原地。
他看着华旭真诚的眼神,沉甸甸的责任感渐渐取代了原本沸腾的怒火。
是啊,杀人谁不会?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但要把几百号人全须全尾地带出来……
这才是大侠该干的事!
“华老板……”鬼脚七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热,“你这嘴,真能把死人说活了。行!那帮畜生你来杀,咱们的人,我来救!只要你们能撕开缺口,我就能把人安安全全地带出来!少一个,我鬼脚七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七哥,痛快!”
华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如释重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半小时后。
鬼脚七红光满面地回到了一楼,走路带风,脚下生根。
钱文德正拿着个烟斗在装烟丝,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阿七,你这是……”
“钱叔!”
鬼脚七凑过来,一脸兴奋,“咱们要有大动作了!”
“咱们?”钱文德手一抖,珍贵的烟丝撒了一地。
坏了,阿七你是一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什么咱们?阿七你……”
“华老板要打钢牛谷!救同胞!”
鬼脚七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怎么也藏不住,“而且人家够意思,没让我去拼命,就让我负责带人撤退。说是怕我受伤,这种积阴德的好事,非我莫属。”
钱文德:“……”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傻子,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师父一直教导我们,要行善积德,这种好事干嘛不答应?”
“你没和他们起冲突?”
“没有啊!人家华老板客气得很,还给我倒茶呢。”
钱文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拿烟斗敲这小子脑壳的冲动。
“不要和他们生事,不要和他们生事……”钱文德喃喃自语,苦笑一声,“你倒是没生事,可他们,这是要生大事了啊!”
打钢牛谷?
那可是捅马蜂窝!
一旦打起来,整个黑石镇都要翻天。
但这小子已经答应了,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而且……
答应救华工,又说不救。
到时候人家大帽子扣下来,谁的良心能过去?谁敢拒绝?
听完鬼脚七的叙述,钱文德是知道了大概。
这姓华的小子,真是把鬼脚七的性格算得透透的。
先用苦肉计激起同情,再用大义名分封住退路,最后给个“救人”的高帽子一戴……
高。实在是高。
“罢了,罢了。”
钱文德摇摇头,重新捡起地上的烟丝,苦笑一声,“既然答应了,那就干吧。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活头了。要是真能从那吃人的地方救出这么多人,到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