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姆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仿佛刚才死的不是跟随他三年的手下,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我只知道,我不喜欢有人给我惹麻烦。更不喜欢,有人连自己的狗都管不住。”
帮派成员们低着头,似乎地上有金币似的。因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柯蒂斯被鳄鱼分食的惨叫声犹在耳畔。
“我这辈子,最恨两件事。”
“第一,有人抢我的钱。第二,有人拿我当枪使。”
“备马。”
科尔姆收起枪,随手抓起满是油污的帽子扣在头上,“我要亲自去一趟黑石镇。我倒要看看,这个亚隆·库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杂种,敢顶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撒野。”
“老大,等等。”
科尔姆身形一顿,朝声音处看去,说话的是帮派里的老军师,七十多岁的汉克,他瘸着一条腿走上前。
“现在不能去。”
“给我一个理由。如果理由不够好,你也下去陪柯蒂斯游泳。”
汉克咽了口唾沫,但他知道科尔姆是个能听得进利益算计的人。
“黑石镇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警察局被炸,黑龙会分舵被灭,这事闹得太大了。瓦伦丁那边肯定已经惊动了州政府,甚至平克顿侦探社的那帮疯狗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汉克指了指外面。
“我们的大部队要是这时候浩浩荡荡地杀过去,正好撞在枪口上。那不正是给警察送业绩。”
科尔姆皱了皱眉,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击。
确实。
如果是平时,抢个劫杀个人,他不怕。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一次屠杀,性质变了。如果贸然露头,很可能会被联合围剿。
玛德好气呀,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前几天他还嘲笑达奇那个傻叉被平克顿追得像条狗,现在回旋镖扎自己脑门上了。
“而且,”汉克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这事透着不寻常。万一……我是说万一,帮派里真的出了内鬼呢?或者有人想借刀杀人,把我们引过去?”
科尔姆的动作停住了。
“那你说怎么办?”
“先派先遣队。”汉克建议道,“人少,目标小,灵活。让他们先去摸摸底,把那个叫亚隆·库克的找出来。如果是冒充的,就地解决;如果是叛徒,带回来剥皮。”
科尔姆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咬掉一头,吐在地上。
“有道理。”
他划着火柴,深吸一口,浓烈的烟雾掩盖了他脸上的表情。
派谁去呢?
这可是个苦差事,搞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科尔姆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年轻、野心勃勃的脸。
加勒特·沃尔夫。
那个一直盯着自己位置看的“二当家”。
最近沃尔夫在帮派里的声望有点太高了。
这不好。
年轻人太气盛,容易忘本。
“让沃尔夫去。”科尔姆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他不是一直号称是二把手吗,在圣丹尼斯踩点也够久的了,让他带人去黑石镇。告诉他,我要那个假冒品,亚隆·库克的脑袋。如果带不回来……”
科尔姆指了指身后还在泛着血色的沼泽。
“就让沃尔夫也下去陪那什么斯游泳。”
……
圣丹尼斯城外,一处废弃工具屋地下室。
“你说什么?”
加勒特·沃尔夫把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传信的小弟吓得缩了缩脖子:“老……老大说,黑石镇那边出了事,有人冒充我们把警察局炸了。让你带人去清理门户。”
“啊——!”
“清理你大爷!”
沃尔夫一脚踢翻了椅子。
上面的地图、怀表、炸药图纸撒了一地。
他在圣丹尼斯策划银行劫案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啊!
他是风餐露宿,吃不饱睡不暖,才摸清了每一个守卫换班的时间,搞到了金库大门的图纸,甚至连那个胖行长每周五下午要去情妇家偷情这种私密情报都掌握了。
万事俱备,只欠科尔姆发话。
那可是十几万美元的大生意!
现在科尔姆一句话,又要让他扔下这块肥肉,去那个鸟不拉屎的黑石镇抓什么“亚隆·库克”?
我不服!
“老东西……”
沃尔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