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布鲁厄姆四轮马车踏着积雪急匆匆地停在大门口,车轮子在雪地上划出几道狂野的刹车痕。
布鲁厄姆四轮马车是一种轻便的有篷四轮马车,车夫则露天坐在车厢前面。
布鲁厄姆于1850年左右发明了这种马车,问世之初人们将之描述为“有轮子的花园椅”。
在双轮双座马车、轨道马车出现之前,布鲁厄姆四轮马车一直是最受欢迎的交通工具。
瓦伦丁作为一个新兴的美国三线小城市,自然是还没有这类高级马车的。
门口的保安缩着脖子,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议员们一个个神色慌张地从马车下来,跑进大楼。
“我敢赌五美分,一定是出大事了。”一名保安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兴奋,“看见那个胖子没?税务官巴顿。这货平时扣子都要崩开两颗露胸毛,今儿居然扣到了风纪扣。还有那个土地局的菲利普,脸比咱们刚刷的墙还白,不知道的以为诈尸了。”
年轻搭档缩了缩脖子:“这帮吸血鬼也有怕的时候?”
“那是,平时吸别人的血,今儿怕是要被人放血喽。”
能让这帮吸血鬼吓成这样,这事一定不小啊。
会议室内,昂贵的古巴雪茄燃烧出的青烟,与燃气灯特有的刺鼻硫磺味混合在一起,在那些挂满流苏的天鹅绒窗帘和沉重的橡木会议桌上方,形成了一层几乎凝固的雾霭。
科尔宾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没人吭声,都在等大佬发话。
“都哑巴了?”科尔宾打破了沉默,“黑石镇的事,还要我给你们复盘一遍?”
“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
税务官巴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肥硕的身体带得椅子发出一声呻吟。他挥舞着拳头,满脸义愤填膺。
“这是叛乱!赤裸裸的叛乱!必须出动军队,把奥德里斯科帮那些爱尔兰杂碎全部吊死!”
“可是……要真是奥德里斯科帮干的。”土地局长菲利普脸色惨白,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帕,擦拭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他们……他们有上千号人,都是亡命徒。要是激怒了他们,会不会……会不会直接打到瓦伦丁来?”
“激怒?”科尔宾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讥讽神色。
“菲利普局长,他们已经把炸药扔进了我们的金库,把子弹射进了我们警长的脑袋。你现在,还怕激怒他们?”
菲利普局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颓然坐了回去。
“市长先生。”警局局长马洛伊,一个留着浓密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他的警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我刚才……联系了黑石镇的伍尔夫镇长。他在电话里说……”
“我不要你转述,我要你现在接进来。”
“是!”
片刻后,电话接通,扩音器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随即,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还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市长大人……咳咳……我是伍尔夫。太惨了……简直是地狱……他们有加特林,有炸药……我的庄园差点就被攻破了……但我还是守住了……为了联邦的尊严……”
老伍尔夫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怆和疲惫,仿佛一个为了守卫家园而油尽灯枯的孤独英雄。
科尔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卖惨:“说重点!敌人还在吗?”
“撤了……被我的家丁拼死击退了。”老伍尔夫的声音突然变得亢奋起来,“而且,市长大人,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打死了一个大人物。”
“谁?”
“亚隆·库克。奥德里斯科帮的二把手。”
“……”
伍尔夫感觉电话那头突然变得安静。
‘我?说错话了吗?’
科尔宾转过头,盯着马洛伊质问道:“亚隆·库克?我的大局长,告诉我,奥德里斯科帮有这号人物吗?”
马洛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得哗啦响,恨不得把纸都翻烂了。
“市长先生,联邦通缉令上,奥德里斯科帮悬赏超过五十美元的核心成员,我都烂熟于心。科尔姆·奥德里斯科、基兰、西恩……但这名单里,绝对没有一个叫亚隆·库克的人。”
马洛伊顿了顿,语气笃定:“甚至连个类似的化名都没有。如果他是二把手,平克顿侦探社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大写的尴尬。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土地局长菲利普和税务官巴顿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浮现出一丝怀疑,这老伍尔夫,该不会是为了邀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