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黑石镇东头今天响起的第不知道多少声噪音。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哦,上帝,我的门!该死的混球,那可是我花了两美元修的!”
柜台后面,一团裹着羊毛毯子的干瘦物体弹射起步。
老哈利。
这个苏格兰老吝啬鬼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摸枪,而是捂着胸口心疼他的门。他骂骂咧咧地抄起柜台下的双管猎枪,刚想探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贼子敢趁乱闯入他的房子,不知道自己以前是西部鼎鼎有名的神枪手吗。
真的。
大概在三十年前,或者四十年前?
一根冰冷的枪管探进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给他愤怒的脑门物理降温。
“下午好,哈利先生。”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老哈利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视线顺着枪管上移,看见了一张粗犷、冷漠,还带着戏谑的脸。
是昨天那个被自己狠狠敲了一笔竹杠的冤大头买家,奎尔。
“啊?奎……奎尔先生?”
老哈利脸色变幻精彩纷呈,从愤怒转为惊愕,再到极度的恐惧,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火鸡。
“别紧张,哈利先生,我们是讲道理的人。而且,非常注重售后服务。”
华旭从奎尔身后走出来,摘下帽子,轻轻拍了拍上面的雪花。
居然还有同伙!
老哈利喉结滚动,手里的双管猎枪像是烫手的烙铁,眼珠子乱转,内心在疯狂交战:
给钱?还是拼命?
不,拼命也是为了保住钱,要是命没了,钱还在,那不是便宜了那个在乡下的蠢侄子?
不不,可要是钱没了,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别……别杀我!”
最终,生存本能战胜了贪婪。
老哈利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身子哆嗦着缩到了柜台底下,却依然没忘记讨价还价。
“柜台……柜台抽屉里有些零钱!那是今天的流水,大概有三美元二十美分!你们拿去喝酒!求求你们,别动其他的,其他的都是公款!是帮别人代管的!”
“奎尔你看,我就说哈利先生是个通情达理的绅士。”华旭转头对奎尔调侃了一句,随即再次看向老哈利,眼神真挚,“我不杀你。杀人是野蛮人的行径,太粗鲁了。我们只是来……重新分配一下资,哦不,是帮你保管一下公款而已。”
说完,他轻轻挥手。
身后的死士们鱼贯而入。
看到这些人冲向货架和马厩,老哈利的眼角流下了两行不争气的眼泪。
“哦不!别动那个!那是上好的英国牛皮鞍!纯手工缝制的!我进价都要十五美元啊!哪怕是在伦敦,这都是抢手货!别拿那个!求求你了!”
“上帝啊!那是我的威士忌!那是为了庆祝我葬礼准备的三十年陈酿!你们这群强盗!那是我的命啊!放下它!轻点放!那是玻璃瓶的!”
每搬走一件东西,老哈利的身子就抽搐一下,仿佛被剜去了一块肉。
当看到那四匹他视若珍宝的纯血马被牵出来时,老哈利终于崩溃了,他瘫软在地,双手抓着头发,发出绝望的哀嚎:
“杀了我吧……你们还是杀了我吧!那都是我的命根子啊!没有它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华旭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看着老哈利这副丑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可怜的老头呢,在这个人吃人的西部,这老家伙靠着垄断马匹生意,不知道吸了多少穷人的血。
依据死士收集的情报,这老家伙手里攥着黑石镇百分之九十的马匹交易份额。
一匹在圣丹尼斯只需十五美元就能买到的强壮挽马,在他这里,不掏出四十五美元的高价连马毛都摸不到。
更别提他那令人发指的“善心”。
华旭记得有个叫苏珊的寡妇,为了给病死的丈夫运尸体,跪在雪地里求他租一匹老马。
结果呢?
这老东西不仅要了苏珊仅剩的一枚金戒指做抵押,还让她签下了周息百分之十的高利贷。
最后本来就患有蹄叶炎的老马半路死了,老哈利转头就收走了苏珊赖以生存的半亩土豆田。
还有一位过路的年轻牛仔,因为马匹摔断了腿急需置换,这老家伙硬是把人家价值八十美元的雕花马鞍,压到了两美元的废铁价收购,逼得小伙子差点在他这儿上吊。
靠着这种敲骨吸髓的手段,这间破马厩的地下室里不知埋了多少穷人的血泪钱。
现在哭得这么惨,早干嘛去了?
华旭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听说你这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