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吓的,是爽的。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酒杯,仰起脖子就是一口闷。
辛辣的威士忌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像是一把火,把他刚才那副“孤寡老人无助求援”的伪装烧了个干干净净。
“父亲,”小伍尔夫抱着毛瑟步枪,凑上前,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撒谎?两百人?加特林?要是州长派人来查,发现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我们岂不是……”
“蠢货。”
老伍尔夫放下酒杯,玻璃撞击桌面发出脆响。
“我都告诉你多少回了,在上流阶层,真相连擦屁股纸都不如。只有威慑,才是硬通货。”
他指了指电话机。
“如果我老实交代,说外面就是一群臭要饭的马匪,只有二三十条破枪。你猜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玩秘书的官老爷会怎么做?他们会派两个骑警过来,随便写份报告,然后把这事儿扔进档案室吃灰,咱们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在加州,最不缺的就是流窜的马匪,比野狗还多,政府管得过来吗?他们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老伍尔夫转过身,盯着自己的儿子,那张老脸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鸷。
“但如果我说这是一支军队,是一场叛乱,是针对联邦政府权威的骑脸输出。那性质就变了。州长需要政绩去堵反对派的嘴,军队需要理由去国会骗经费,报纸需要头条去骗傻子的钱。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借口。这叫什么?这叫多方共赢!”
“等到正规军开进黑石镇,这地方的规矩,就得重新洗牌。到时候,哪怕真的只有十个土匪,军队为了面子,也会把路过的九十个倒霉蛋抓来充数,把‘土匪’给造出来。”
小伍尔夫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就像看见公鸡下蛋。
“这就叫政治,孩子。”老伍尔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学着点,别整天就知道玩女人,得有脑子。”
就在这时,庄园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开门!奥德里斯科帮办事!把值钱的都给老子交出来!”
老伍尔夫冷笑一声,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真的来了!让家丁们都去二楼,依托沙袋防守。记住,别露头,这帮人手里面有狠角色。只要守住这一波,黑石镇以后就是我们伍尔夫家的后花园。”
“好的,父亲大人!我这就去送他们见上帝!”
……
庄园外。
死士(华旭)骑在马上,并没有靠近。他停在两百米外的一处高坡上,在这个距离,风雪几乎遮蔽了视线,但并不影响他对局势的把控。
死士特有的超远视野共享过来,让他把伍尔夫庄园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都说姜,老,辣,这老狐狸,果然怕死得要命。
庄园两侧建有两座了望塔,虽然不高,但射界开阔。所有的窗户后面都挂着铁帘,墙体也是加厚的石砖。这哪里是住宅,分明就是个微型堡垒。
大门前。
库克此刻觉得自己就是西部的王。
身后跟着几十号“精锐”,手里拿着最新式的武器,甚至还刚刚炸平了治安所。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疯狂泵动,让他完全忽略了这庄园森严的防御。
“不开门是吧?行!给脸不要脸!”
库克啐了一口,从马鞍袋里掏出一捆炸药,那引信在他手里晃荡,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兄弟们!给老子炸开它!今晚大家吃香喝辣,睡最软的床,玩最……”
一名死士接过炸药,策马冲向大门。
轰!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包着铁皮的橡木大门在爆炸的冲击波下,像脆弱的饼干一样四分五裂,木屑和铁片裹挟着积雪,向四周飞溅。
“冲啊!杀光他们!把伍尔夫的假牙给老子拔下来!”
库克挥舞着双枪,一马当先冲进了烟雾。
砰砰砰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二楼的窗户瞬间喷吐出密集的火舌。伍尔夫家族不愧是黑石镇的地头蛇,家丁们手里拿的竟然是毛瑟C96卡宾枪,这玩意儿虽然射程不如步枪,但在这种近距离防御战中,火力密度高得吓人。
子弹打在石板地上,火星四溅。
“F**K!火力这么猛?!”
库克被这迎头一棒打懵了。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撮头发和半个耳朵尖。
“头儿!小心——”
旁边的小弟,话还没说完,脑袋“噗”地一声炸开了,红的白的又溅了库克一脸。
“啊——!”
库克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翻身躲避,缩到院子中央那座天使喷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