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缩在墙角的米缸后面,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恐怕连半支烟的功夫都不到。
刚才还站在窗户边吹牛皮的“铁手”,脑袋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洞,红的白的喷了一墙。紧接着就是如疾风骤雨的子弹,把这栋引以为傲的坚固木楼打成了马蜂窝。
“啊——!我的腿!”
不远处传来同伴凄厉的惨嚎,但那声音只持续了半秒,就被一声沉闷的枪响截断。
马三浑身一抖,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他是个混混,靠着裙带关系进入黑龙会,平日里跟着黑龙会欺负欺负老实的华工,收点保护费,觉得自己也是个不好惹的狠人物。
可真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那点狠劲儿,跟外面那群杀神比起来,简直就是过家家。
“哒、哒、哒。”
皮靴踩在满是木屑和弹壳的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近。
这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大山正在向他压过来。
透过太师椅扶手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双沾满泥泞的黑色皮靴停在了老李头身旁。
老李头虽老,但人心不老,是个老色鬼,平时没少调戏同胞妻女,甚至听说还把一家人都给整上吊过。
此刻,他还没死透,胸口被轰了个大洞,正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试图往墙角爬。
“救……救命……”
老李的手抓住了那只皮靴。
皮靴的主人没有动。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老李的脑袋直接烂了个大孔,往下一沉,抓着皮靴的手无力地松开,垂落在地板上。
马三的膀胱瞬间失守,热流顺着裤管淌下来,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听过只要投降,洋人一般不杀俘虏。毕竟俘虏还能当苦力,还能卖钱。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
马三猛地把手里的双管猎枪扔出去,滑行出老远,从米缸后面举起双手,慢慢探出脑袋。
“我是华人!我是贱民,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干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啦啦。
剩下的幸存者纷纷扔掉武器,从各个角落里爬了出来。
大厅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透过烟雾,他看到了这群凶神。
十几名身穿厚重风衣、戴着绿色面巾的高大洋人,正围成一个半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
不知为何,一股莫大的气势从他们身上汹涌而出。
黑石镇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群煞星?
在这群洋人中间,站着一个年轻人。
虽然也是一副西部的牛仔打扮,戴着高檐帽,围着面巾,但这人身上的冷冽,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刺人。
“老大,还有三个活口。”
一名死士提着一个吓瘫了的打手,像扔死狗一样丢到了马三身边。
很快,仅存的四五个黑龙会打手都被驱赶到了大厅中央。
他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爷!洋大爷!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别杀我,我知道钱在哪!我知道这帮日本人的秘密!”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我们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
华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同胞。
并没有什么老乡见老乡的感动。
只有厌恶。
这些人,平日里帮着日本人欺压良善,剥削同胞,手里的血债不比洋人少。
“当牛做马?”
马三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因为他听到这句话是华语,可接着的下一句话让他脸色煞白。
“下辈子吧。”
“不——!”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大厅内回荡。
马三倒在血泊中,胸口被打成了烂肉,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华旭也没兴趣去分辨谁有罪谁无辜。
既然选择了站在黑龙会的旗帜下,就要做好随旗帜一同倒下的觉悟。
“安东尼奥。”
“Boss。”
“刚才那一战,感觉怎么样?”
安东尼奥正在擦拭枪管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沉声道:“这群人反应太慢,连基本的战术规避都不懂。不过,刚才BOSS附身过我身上后,我的枪感确实比之前更好了。刚才隔着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