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旭踢了一脚翻倒的档案柜。
死士们动作麻利,成捆的卷宗、发黄的通缉令、黑石镇数十年来的罪恶账本,像垃圾一样被扔在房间中央。
在这个没有云端的时代,纸张就是记忆,烧了它,就等于永久格式化。
当然,也就顺手抹去了可能指向华旭的线索。
火烧治安所这么“刑”的事情,当然得自己亲手过过瘾。华旭拧开煤油桶盖子,刺鼻的液体哗啦啦浇下,浸透了那些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擦燃火柴,随手一抛。
轰!
火舌蹿起三尺高,热浪扭曲了空气,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见苗头越烧越旺,华旭欣赏片刻后,才转身走到一面已经被烟熏黑的墙壁前。
地上躺着那个年轻警员的尸体,血还在流,积了一滩。他蹲下身,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蘸了蘸有些温热的液体。
随后就像名街头艺术家,在墙上挥毫泼墨。
字体粗犷,鲜血顺着笔画淌下。
Colsends regards!
(科尔姆·奥德里斯科向你问好)
每一个字母都有半人高,触目惊心。
华旭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杰作,淡淡一笑。
科尔姆那个爱尔兰老混蛋如果知道自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估计会气得从帮派总部直接杀过来了。
但他没机会解释了。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西部,谣言跑得比马快。
明天太阳升起,整个西加州都会知道,奥德里斯科帮是个多么凶残、多么不可一世的疯子团伙。
至于真正的凶手?
那也得等到奥帮伏诛后,再慢慢调查。
“BOSS,我们发现地下拘留所里还有不少人活着。”
华旭填装子弹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立刻抬头。
“是什么人?”
“看穿着像是帮派的外围混混,还有几个犯事进来的地痞。”
如果是寻常的盗匪,或许会为了钱留下几个活口勒索赎金。
但他不是。
今晚的这场大戏,名为《奥德里斯科帮的疯狂》。
既然是戏,就不能演砸了。
“都杀了吧。”
“是!”
“走,去下一家吧。”
华旭拍了拍手套上的血迹,头也不回。
……
街道上寒风卷着雪花。
两辆马车停在后门,车轴被压得吱呀作响,那是黄金、美钞和军火的重量。
库克骑马驰行,心脏不断猛跳。
刚才的屠杀让他头皮发麻,“伙伴”们的冷静、高效,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这踏马才是靠谱的队友!
太刺激了,就是有点太刺激了!
“别忘了你的台词。”身后某个恶魔低沉的声音传来。
库克浑身一颤,着力勒住马缰,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街道两旁的窗户后,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正在窥探。
库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醒目的刀疤。他举起左轮手枪,冲着最近的一扇窗户咆哮。
“看清楚了!爷爷我是奥德里斯科帮的库克!亚隆·库克!”
唾沫星子横飞,声音歇斯底里。
“告诉伍尔夫那个老东西!这只是个开始!以后黑石镇的规矩,我们说了算!”
砰!砰!
两声枪响震碎了风雪,窗帘后的脸吓得惨白,猛地缩了回去。
库克很满意。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真踏马的爽!
“走!”
库克大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一行人如黑旋风般呼啸着冲出街道。
某屋床底下,一对夫妻紧紧搂在一起。
“奥……奥德里斯科帮?”妻子牙齿打颤,指甲都掐进了丈夫的肉里,“就是那个……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连婴儿都不放过的恶魔帮派?”
在这个西部边陲,奥德里斯科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那就是蝗虫,是瘟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亚隆·库克……”丈夫咽了口唾沫,脑海里拼命搜索着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经常在草莓镇酒馆混饭吃,脸上有道疤的小混混?”
“他?他是奥德里斯科的人?”
“对,没错,是的!你听刚才动静!那是炸药!除了那种大帮派,谁能搞到这种军火?谁敢直接炸治安所?!”
不光是这对夫妻。
街道两旁的窗帘缝隙后,无数双惊恐的眼睛都在记录此生都未曾见过的情况。
火烧治安所,杀光了所有治安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