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高压气体以爆炸点为圆心,呈扇形向街道扩散。治安所两侧原本排列整齐的桦木栅栏,如多米诺骨牌,在十分之一秒内被连根拔起。生锈的铁钉崩飞,木刺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叫。
碎石混合着红砖的粉末,呈放射状喷射而出。
噼里啪啦。
黑石镇醒了。
马厩里的劣马受惊嘶鸣,撞击着栏杆;野狗夹着尾巴狂吠,四散奔逃。那些原本还在午休的小镇居民,被这声巨响从床上震落在地,第一反应不是查看情况,而是连滚带爬地钻进床底,或是去摸藏在枕头下的猎枪。
几个胆子稍大的住户,颤巍巍地掀开窗帘的一角,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见了地狱。
原本威严耸立的治安所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窟窿。半面墙壁坍塌,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红砖和扭曲的钢筋。
而在那滚滚浓烟中,一群骑着高头大马、蒙着绿色面巾的暴徒,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像是一群从荒原深处冲出来的恶狼。
“都不许出来,奥德里斯科帮办事!”
窗帘后的手指立刻缩回,窗帘也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窗外,西风卷着雪水,漫天狂飚。
库克一马当先,策马冲过满地的碎玻璃。他扯下脸上那块松松垮垮的面巾,露出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的脸,狰狞的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可怖。
他必须吼出来。
如果不吼,他怕自己会尿裤子。身后那些沉默的“队友”给他的压力,远比面前这座燃烧的建筑要大得多。
“不想死的都滚远点!今天黑石镇改姓奥德里斯科了!”
库克举起手中的柯尔特左轮,对着天空连扣扳机。
砰!砰!砰!
枪声就是最好的驱逐令。
那些还在偷窥的镇民看到那标志性的绿色面巾,听到那臭名昭著的帮派名号,吓得魂飞魄散。
“是奥德里斯科帮?!他们居然敢袭击治安所!”
“疯了,一定是疯了,快关窗!别让他们看见!”
整条街道在短短几秒钟内,从惊恐的窥探变成了死一般的封闭。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充当英雄,尤其是面对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爱尔兰疯子。
库克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这就是让所有人畏惧的感觉吗?
他翻身下马,皮靴踩在碎裂的砖块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背影一定帅呆了,就像那些通俗小说里的亡命大盗。
“冲进去!杀光里面的人,然后把值钱的都搬走!”
库克挥舞着手臂,对着身后的小弟发号施令。
……
治安所内部。
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烧焦的木材味,以及一种独特的、生肉被烤焦的腥臭味。
大厅的承重柱断了一根,天花板倾斜,几根木梁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咳咳……该死的……我的腿……”
一名幸存的警员被压在倒塌的档案柜下,满脸是血,正试图从废墟中把腿拔出来。透过烟雾,他看到了几双黑色的皮靴停在他面前。
“请帮帮我……”
他抬起头。
迎接他的不是同事或救援的手,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霰弹枪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轰碎了他的脑袋,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呈扇形喷溅在后方的墙壁上,随后缓缓滑落。
那名死士面无表情地拉动护木。
“咔嚓!”
护木回拉,一枚冒着热气的红色弹壳跳出枪膛,落在地板上,滚动了两圈。
“在那边!开火!”
废墟深处,两名侥幸躲过爆炸冲击的警员躲在翻倒的桌子后面,举起手中的步枪试图反击。
他们刚一露头。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却来自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名警员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人向后飞去;另一名警员刚想缩回去,一颗子弹就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太阳穴,随后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库克跨过门槛的时候,枪声已经停止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他端着枪,走到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旁,对着尸体的大腿补了一枪。
砰!
尸体抽搐了一下。
库克满意地吹了吹枪口的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