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鬼脚七不动声色地挡在钱文德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嘴唇微动,声音细如蚊呐:“看来咱们这次是闯进龙潭虎穴了。这些洋人……不简单。那个老板,恐怕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钱文德快哭了,“什么大人物能养这么多洋鬼子当奴才?怕不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爷吧?”
“不管他是谁。治好病,我们就走。这浑水,咱们趟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共识。
在这个乱世,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二位,这边请。”
奎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私语。
他站在那座最大的木屋前,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得好似真正的英伦管家。
“我的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
木门缓缓推开。
昏暗的室内,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
一个年轻的身影坐在木椅上,背对着大门,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并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
就在这一瞬间。
门外原本还在忙碌的十余名死士,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几十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睛,同时盯向了鬼脚七和钱文德的后背。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群饥饿的狼群围住,只要那个背对着的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碎一切。
“鬼脚七,钱医生。”
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年轻,英俊,但苍白得有些病态。
他看着浑身紧绷的鬼脚七,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我叫华九,非常高兴见到你们。”
鬼脚七立在原地,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刀柄三寸范围。
他盯着眼前这个名叫“华九”的年轻人,内心波澜起伏。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满脸横肉的悍匪,阴鸷毒辣的枭雄,甚至是那个传闻中三头六臂的洋人头子。
但他唯独没想到,会是个……病秧子?
还是同胞!
而且也……太年轻了!
看骨相不过二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裹着厚重的裘皮,露出的手腕细瘦伶仃,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病鬼似的少年,身后却站着那样一群虎狼之师。
这些体格魁梧的洋人,竟然能在他的抬手间,如同最忠诚的猎犬,垂手侍立等候发号施令。
这种极致的“弱”与极致的“强”糅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视觉冲击力,让鬼脚七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就好比你以为BOSS是满级神装的灭霸,结果转过椅子是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白兔。
他到底是什么人?
莫非……是他们组织某个华人大佬的亲子,或混血儿?
这种极致的反差,反而让鬼脚七心里更没底了。
“怎么,七爷觉得我这张脸,不像个做生意的?”
华旭轻笑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在这鬼地方,能见到同胞不容易。”
鬼脚七没动,倒是钱文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壮着胆子走上前。
“华……华老板。”钱文德拱了拱手,视线落在华旭那条被随意搭在脚踏上的伤腿,“老朽还是先看看您的伤吧。”
华旭点点头,撩起裤管。
片刻后。
钱文德看完华旭身上的伤势,欲言又止。
“钱医生,我身上什么情况,你但说无妨。”华旭轻笑。
可内心有些急了。
你不说是几个意思,难不成你也要像百度那样,直接判我死期?
“实不相瞒,华老板,你的情况有些复杂……这里断骨错位,碎骨茬子都快戳破皮肉了!再晚两天,这腿就得锯掉!甚至引发败血症,到时候大罗神仙也难救!”
鬼脚七闻言,眉心一跳。
“那就有劳钱大夫现在为我医治了。”华旭面色平静,仿佛那条腿不是长在他身上。
“治不了!”钱文德一摆手,连连摇头,“这里缺医少药,环境简陋。必须回宝芝林,我虽学过西医,有专门的正骨架和麻沸散,但还得有人打下手……”
“何必如此麻烦。”华旭突然打断了他,沉声道,“外面天寒地冻,我这身子骨受不住颠簸。就在这治。”
“这怎么行?!”钱文德此时似乎只有医者仁心,未看到华旭的坚决,急切道:“没麻药,也没法固定,硬生生把错位的骨头接回去,还要剔除碎骨,那种痛能活活把人疼死!你会休克的!”
“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