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与泥土的芬芳。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一行二十四人,清一色的黑色西服,腰间别着驳壳枪,背负长刀,面容冷峻如铁。
他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乌鸦,无声地占据了矿场的所有制高点。
这些,都是黑龙会黑石镇分舵的精锐。
而在这些精锐簇拥的中心,一双锃亮的鳄鱼皮靴踩进了血水坑。
“啪!”
泥点溅起,落在昂贵的银狐领呢子大衣下摆上。
男人停下脚步,他戴着一副白手套,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右眼狭长阴鸷,透着一股子毒蛇般的寒光。
独眼太保,雷豹,黑龙会黑石镇分舵的话事人,也是钢牛谷的安保负责人。
他没在意裤脚的污渍,只是静静地立在奥尼尔那具庞大的尸体前,沉默不语。
尸体已经被雪覆盖了一半,但那柄透胸而过的赤剑留下的创口,依然触目惊心。
虽然他一直瞧不上这个肥头大耳,又有些变态癖好的洋人,但同在一个帮会这么多年,对他的实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好快的剑。”
“不过,真是个废物。吃了公司那么多蛋白粉和牛肉,结果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死相还这么难看,连个全尸都凑不齐。”
雷豹弯下腰,手指在奥尼尔断裂的手臂切口上抹过,随后塞进了嘴里舔舐。
“赤剑的味道,是华英雄的手笔。除了那个愣头青,这矿上没人能杀得了修习暴血法的奥尼尔。”
“大哥英明。”副手跑来,连忙送上彩虹屁,又递过几枚弹壳。
金灿灿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大哥,这是警卫队那边发现的。”副手压低嗓门,“一共十二具警卫尸体,基本都是要害中弹,对方非常枪法非凡厉害,不过看得出是一群人杀的。”
雷豹接过弹壳,在指间摩挲。
底火撞击点位于正中心,深浅一致。弹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复装弹的划痕。
温彻斯特步枪弹,兵工厂原装货。
“这就有意思了。”
雷豹站直身子,环视四周。
虽说昨晚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
但现场太干净了。
除了尸体,没有留下任何攻击者的痕迹。就连脚印,也被后续的人为破坏或者是某种反侦察手段处理过。
“华英雄那个穷鬼,连把像样的剑鞘都买不起,哪来的钱用这种高级货?这样不像他那个仆人干不出来的事。”
雷豹把弹壳弹飞,金色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最后“噗”的一声钻进雪地。
“大哥,你是说……”
“有第三方插手了。”
雷豹从怀里掏出雪茄,副手连忙划着火柴。
“呼——”
烟雾缭绕中,那只独眼闪烁着精光。
“枪法精准,战术素养极高,还能搞到制式军火。”
“要么是洋人的雇佣兵,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被炸开的保险柜,空空如也,连根金毛都没剩下。
“要么就是一群饿极了的匪帮。”
他转过身,看向那一排跪在雪地里的幸存警卫。
一共三个。
这几个人昨晚没敢露头,躲在营房的床底下瑟瑟发抖,直到枪声停了才敢爬出来。此刻正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脑门上的血把雪地都染红了。
“太保饶命!太保饶命啊!”
“昨晚太黑了!真的看不清啊!”
雷豹走到第一个警卫面前。这人是个爱尔兰红脖子,胡子上还挂着昨晚喝剩的啤酒沫。
“把枪给我。”独眼太保伸出手。
警卫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步枪递上去。
雷豹接过枪,拉动杠杆,退出一颗子弹。
他又摸了摸枪管。
冰凉。
“这就是你们昨晚的战绩?”雷豹把枪口顶在警卫的脑门上,“枪管比我的心还冷。你们是把枪当烧火棍用了,还是觉得子弹太贵舍不得打?”
“不……不是……”警卫吓尿了,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出来,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嘘。”
雷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我不喜欢听借口。公司花大价钱养着你们,给你们发枪,发子弹,发威士忌。结果奥尼尔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床底下睡觉数羊?”
“这种行为,很不好。我很不喜欢。”
“砰!”
红白之物炸开。
剩下的两个警卫吓得魂飞魄散,中间那个直接两眼一翻,嘎,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