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旭瘫坐在铺满干草的床榻上,断腿处传来的阵阵麻痒让他想挠墙。
“愈合”的生理反应简直比疼痛还折磨人。
该死的长草期。
华旭盯着房顶的原木纹路,心里疯狂吐槽。
作为一名习惯了手机不离手、睡觉不关网的现代人,这种没有WiFi、没有短视频、甚至连本像样的小说都没有的夜晚,简直是对精神的凌迟。
切号,切号。
与其在这里数羊,不如去看看奎尔那边的情况。
视野瞬间切换。
华旭(奎尔版)微微侧头,发现自己和两名死士正坐在一辆堆满杂物的四轮马车后斗上。
驾车的是个谢顶的中年白人,名叫约翰·伍德。
半小时前,这家伙的马车陷在泥坑里,奎尔带着两个死士路过,把马车抬了出来。
这死士的AI虽然不高,但这“英伦绅士”的皮肤简直是这个时代的社交外挂。
在这个遍地文盲和粗人的荒蛮之地,一套得体的衣服和一口上流社会的腔调,比左轮手枪更能赢得信任。
为了感谢三人,伍德热情地邀请他们搭顺风车。
“……要我说,你们这三个外乡人胆子真大。这种天气敢在野外晃荡,也不怕被狼叼了去?要不是看在你们穿得还算体面的份上,我可不会让你们搭车。上周就有个倒霉蛋,好心载人,结果被割了喉咙,尸体扔在路边喂狗。”
伍德操着一口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絮絮叨叨。
奎尔:“您的仁慈堪比冬日的暖阳,先生。作为回报,到了镇上,我会请您喝一杯最烈的威士忌。”
伍德一听威士忌,那张苦瓜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哦吼!那太好啦!坐稳了,我们要加速了!”
黄昏时分,马车驶入了所谓的“文明世界”。
黑石镇。
如果说这就是文明世界,那华旭宁愿回山洞当野人。
入目所及,是一条烂泥糊成的街道。
混合着马粪、烂菜叶和某种不可名状液体的黑泥,足足有脚踝深。
这就是西部?
电影里那些骑着高头大马、在夕阳下吹口琴的帅哥呢?
全是骗子。
道路两侧的建筑大多是典型的西部“假面”建筑,正面看着高大,后面其实就是低矮的木板房。
那些原本涂着廉价油漆的招牌,经过风沙的打磨早已斑驳脱落,被寒风吹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砸在哪个倒霉鬼的脑袋上。
几个醉醺醺的牛仔趴在饮水槽边呕吐,呕吐物顺着木槽流进泥地,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欢快地舔舐着这顿“热乎晚餐”。
二楼阳台,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把洗脚水往下泼。
“哗啦!”
正好淋在下面一个路过的倒霉蛋头上。
“Fxxk!”
骂娘声,狗叫声,马嘶声,乱成一锅粥。
“到了,伙计们。”
伍德勒住缰绳,那匹老马喷了个响鼻,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地方看着比周围那些随时会散架的破板房体面不少,门口挂着还两盏红灯笼。
“谢了,伍德先生。”奎尔跳下车。
“别客气,记得那杯酒。”伍德咧嘴一笑,马鞭一扬,消失在视线尽头。
奎尔(华旭版)站在泥地里,抬头看向那块被擦得锃亮的黑漆招牌。
三个烫金大字,笔走龙蛇。
【宝芝林】。
??
华旭当场死机。
脑子里的CPU烧了。
钢牛谷有华英雄,黑石镇有宝芝林。
这特么不是1898年的美利坚西部吗?!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拥挤了?
华旭突然意识到了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不行,我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不过……
宝芝林好啊,跌打损伤这块,绝对有口皆碑。
华旭带着两个小弟进门。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艾草的香气,瞬间冲淡了街道上的马粪味。
大堂挺宽敞。
正对门供着关二爷,香火缭绕。
左边药柜,右边诊桌。
一个穿着灰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门擦柜台,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身。
精瘦,寸头,眼神如刀,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意人的和气,反而透着一股子狠劲,特别是下盘,站姿极稳,双腿微曲,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猎豹。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人不是好惹的。
提前有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