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张大了眼睛。
那只覆盖着漆黑龙鳞的手，从昂热的胸口贯穿而入，从后背透出。
龙爪上沾满了温热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昂热低下头，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手。
又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他的学生，路明非。
昂热的身子软了下去。
路明非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他。
校长倒在了学生的怀里。鲜血从胸口汩汩涌出，染红了昂热笔挺的西装，也染红了路明非覆盖龙鳞的手臂。
“校……校长……”
路明非的声音在发抖。
昂热看着他的学生。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释然。
他费力地抬起手，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沾满了自己的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擦掉了路明非眼角的泪花。
那泪是温热的。
龙王会流泪吗？神也会流泪吗？
昂热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孩子此刻在哭。
转瞬之间，无数的画面从昂热眼前掠过——
梅涅克、路山彦、鬼……
狮心会的初始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在他眼前浮现。
他们都在笑。
都在等他。
“梅涅克……别走……等等我……”
昂热的手从路明非脸上滑落。
垂在身侧。
眼睛没有闭上，还望着天空的方向，嘴角却微微弯着，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路明非——！！！”
凯撒的怒吼撕裂了山巅的死寂。
他端着弩，封印着贤者之石的那支箭，箭头直指王座前的那个身影。他的手在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不可置信。
“你疯了？你他妈疯了？！”8
凯撒吼了出来的。
没有人阻止他。
楚子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剧烈地闪烁着，像风中残烛。他看着路明非，看着倒在路明非怀里的昂热，看着那一地触目惊心的血——
他不敢相信。
这是他拼了命也要救的师弟。
这是那个在雨中给他送伞、在他家蹭饭、笑着说“师兄你罩着我”的人。
这是那个帮他改写命运、让他有机会握住夏弥手的人。
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
“路明非。”楚子航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冷，“为什么？”
那是怀疑。
那是质问。
那是所有信任在一瞬间被击碎之后，残留的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一个理由，一个“这不是真的”的答案。
路明非没有回答楚子航。
他抱着昂热的身体，缓缓抬起头。
那双黄金瞳里没有平静，只有无尽的、撕裂般的痛苦。他的龙鳞在剧烈地颤抖，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般的声响。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看向夏弥，看向凯撒，看向诺诺。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凄厉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跑——”
“快跑——”
“快离开这个尼伯龙根——”
“快快快——”
“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路明非猛地抱住自己的头，龙爪刺入自己的发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抠出来。
“快——逃出这里——快——！！！”
众人还愣在原地。
太突然了。一切都太突然了。
一分钟前，他们还在听校长说“你是我们改写的证据”。一分钟前，他们还觉得一切都有转机。
现在校长倒在血泊里，而路明非疯了。
芬格尔是最先动的。
他一把扔掉怀里的肯德基桶，几步冲到凯撒面前，死死抓住他端着弩的手。
“都他妈别愣着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惫懒和玩笑。
“快走！！！”
他又转向楚子航，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推了一把。
“师弟活了几万年！记忆是破碎的！现在他被曾经的记忆冲刷，整个人疯了！！！”
“快走！！！”
“走晚了我们都会死！！！”
诺诺终于找回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