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凝固的空气中骤然炸开，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绝对的、不容违逆的意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拧紧了发条，停滞了流动。

    暴起扑向龙王的高幂，身体正呈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倾斜姿态，拳头紧握，黄金瞳炽烈燃烧，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愤怒与决绝之中——就像一帧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他整个人，诡异地、完全违反物理规律地，定格在了距离龙王仅仅两步之遥的半空中！连扬起的灰尘、他额角飞溅的汗水，都静止在了原处。

    万博倩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骇然。赵孟华瘫坐在地上，张大的嘴巴都忘了合拢。

    言灵？还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龙王缓缓收回打响指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尽管那里覆盖着坚硬的龙鳞。他做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甚至有点夸张的“心有余悸”的表情。

    “不换就不换嘛，干嘛这么凶？”

    老龙王摇摇头，仿佛真的很受伤：“这都吓死人了，不对不对，是吓死龙了。”

    这突如其来的、与之前冷酷形象截然不同的反应，让万博倩和赵孟华彻底懵了。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错愕。

    然后，龙王又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只是解除了无形的束缚。

    定格在半空的高幂，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从静止状态直接转化为自由落体，“噗通”一声，颇为狼狈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月台地面上。惯性让他滚了半圈，撞到了万博倩的脚边。

    “高幂！” 万博倩立刻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眼泪终于决堤而下，混合着后怕、心疼和茫然。“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高幂被摔得有点发懵，但意识清醒，黄金瞳已经熄灭，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只是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不解。他撑着地面坐起身，反手紧紧握住万博倩的手，仿佛确认彼此都还真实存在。

    “我……我没事。”

    龙王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姿态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翘起二郎腿，覆盖龙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又掠过旁边呆若木鸡的赵孟华。

    “好吧，好吧。”

    “勇敢的男孩。”

    “勇敢的女孩。”

    “还有一个……” 龙王的目光落在赵孟华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用什么词，最终选了一个，“电灯泡。”

    赵孟华脸一白，却不敢反驳。

    “你们仨，” 龙王挥了挥覆盖鳞片的手，指向月台通往更深黑暗的另一个方向，“离开这里。我要去见这里的主人了，去这里的别的地方玩玩。”

    “交易没有达成，所以，你们不能离开。当然，我也懒得杀你们。”

    最后，龙王吐出一个清晰的字：

    “滚。”

    这突如其来的“赦免”和驱赶，让三人都愣住了。从绝境到似乎有一线生机，这转折太快太诡异。

    高幂在万博倩的搀扶下站起身，两人互相支撑着，都有些脚步虚浮。他们警惕地看着龙王，又看了看他指示的方向。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恍惚，或许是某种残留的礼节，又或许是出于对那匪夷所思“不杀之恩”的复杂情绪，高幂居然对着龙王那狰狞的龙鳞侧脸，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道谢。万博倩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龙王对此只是点了点头。

    赵孟华更是如蒙大赦，连滚爬地站起来，躲到高幂和万博倩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三人互相搀扶着，带着满心的疑虑、后怕和一丝渺茫的希望，朝着龙王指示的、那片更深的黑暗甬道，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阴影时，龙王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这次，明显是对着赵孟华说的：

    “喂，电灯泡。”

    赵孟华身体一僵，差点又软下去，哆哆嗦嗦地回过头。

    龙王并没有看他，目光仿佛穿透了月台的墙壁，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的、甚至有点恶劣的笑意：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姑娘。”

    “她在满世界的找你。”

    “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

    然后，龙王的黄金瞳转向赵孟华，那目光仿佛能刺穿人心最深处的懦弱和权衡。

    “如果刚才……是你们俩。”

    “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