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在角落一台机器前，屏幕上是《星际争霸》熟悉的界面，一场1v1刚刚结束，屏幕上弹出“gg”的字样。
路明非松开鼠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顺手拿起旁边喝了一半的营养快线。
路明非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QQ图标，那个熟悉的、带着文艺气息的女生头像在十分钟前再次亮起，发来了“我快到了”的消息。
路明非关掉游戏界面，没有退出QQ。该来的总会来。即便在二周目，他刻意避开了生日那场同学聚会，斩断了与过往“衰仔”生涯的许多纠葛，但有些因果，似乎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找上门。比如陈雯雯。上一条时间线里，她通过QQ的IP显示找到了在北京“流浪”的他；这一条时间线，他提前告知了地址，结果似乎没什么不同。
也好。路明非想。有些事，当面说清楚，也算给那段灰蒙蒙的、属于“上一世”路明非的懵懂暗恋，画个干干净净的句号。
网吧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热浪和喧闹。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孩有些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张望，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是陈雯雯。比起高中时，她似乎清减了些，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那份曾经让路明非觉得“文艺又遥远”的安静气质，如今更多了几分易碎感。
她的目光在烟雾和屏幕荧光中搜寻，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路明非。当看清他时，她愣了一下——眼前的男孩，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微微佝偻着背、眼神躲闪的“衰仔”路明非截然不同。他坐姿随意却挺拔，侧脸线条清晰，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情绪波动。
陈雯雯抿了抿唇，快步走了过去。刚在路明非身边站定，还没开口，眼圈就先红了。积蓄了多日的恐惧、无助、委屈，在看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路……路明非……”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声音放得平缓：“好了好了，先别哭。坐下慢慢说。” 他起身，示意旁边空着的机位。
陈雯雯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却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赵孟华……赵孟华他……失踪了。” 她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我和他……其实早就分手了。他现在……和柳淼淼在一起，同学们也都觉得是我……是我纠缠不清……”
陈雯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他失踪九天了！报警了，家里也找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没人信我，没人觉得我是在真的担心他！他们都觉得我是……是借机生事……”
路明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陈雯雯和赵孟华分手，他早就知道。这一世，他刻意远离，没有参加那次同学聚会，赵孟华的命运轨迹却没有被影响多少，赵孟华还是因为跟踪执行部专员而误入尼伯龙根。至于陈雯雯现在的处境，他也能想象。一个“前女友”，在男方失踪后表现焦急，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确实容易被误解。
但这些，都不能对眼前的女孩说。
“……我今天上网，看到你的QQIP地址显示在北京……” 陈雯雯抬起泪眼，看着路明非，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线希望和恳求，“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明非，你……你能帮帮我吗，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太好……我……我……”
路明非摇了摇头，打断了她自我谴责的话头。
“好了，雯雯，先别想那些。事情既然发生了，想办法解决才是正理。”
路明非站起身，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这里太吵，说话不方便。我们先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慢慢说。放心，我一定帮忙。”
“楚师兄——楚子航，你也认识的，他现在也在北京。我们是同一个大学的，这次一起回来做个社会调研活动。晚一点我就联系他。我们俩会帮你好好调查赵孟华的事。别太担心。”
听到“楚子航”这个名字，陈雯雯似乎愣了一下。她知道楚子航和路明非的关系以前就不错，却没想到楚子航和路明非是同一所大学？还一起活动？这信息量让她暂时止住了哭泣，但路明非话语里的镇定和承诺，像是一剂微弱的安定剂，让她惶惑不安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
她点了点头，乖乖跟着路明非起身，离开了烟雾缭绕、喧嚣嘈杂的网吧。
路明非随意找了附近一家安静的连锁咖啡店，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飘散着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和甜点的甜腻气息。路明非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示意陈雯雯坐下。
“喝点什么？” 路明非拿起桌上的饮品单。
“随……随意就好。” 陈雯雯还有些拘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