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诺诺有些匆忙的回应：“等会儿！马上来！”
接着是窸窸窣窣和碗碟轻碰的声音。门开了，诺诺出现在门口，脸颊上还沾着一点可疑的白色粉末，像是面粉。
“楚大会长！稀客啊！” 诺诺侧身让开，朝屋里瞥了一眼，声音提高，“苏茜！蛋糕烤得怎么样了？我忽然想起来，咱们奶油好像不够了！我出去买点！”
诺诺压根没等里面回应，像条滑溜的鱼一样从楚子航身边挤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了一下门，留下一条缝隙，脚步声快速远去。
楚子航走进去。宿舍里弥漫着烘焙特有的、混合着黄油和糖的温暖香气，间或有一丝焦糊味。
苏茜背对着门，站在料理台前，正专注地将一个刚出炉的、表面呈金黄色的圆形蛋糕从模具里倒扣到晾架上。她穿着居家的棉质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听到脚步声，她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几秒钟后，她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比平时略微僵硬，眼底有些微红，不知是被烤箱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会长，来了，坐。蛋糕马上就好，正好，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苏茜比诺诺更了解楚子航。如果他真是来邀请，绝不会是这种时间，这种神色。楚子航脸上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下了决心后的、近乎冷酷的清明，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歉意。她是狮心会最细心的秘书，读得懂楚子航的每一个微表情。所以，悬着的心不是落下，而是沉到了底，却又奇异地感到一阵解脱般的空茫。
楚子航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是一个标准的、略带拘谨的坐姿。他看着苏茜利落地给蛋糕涂抹上一层薄薄的奶油，动作稳定，只是指尖有些发白。空气里除了甜香，开始弥漫一种无声的紧绷。
“抱歉。” 楚子航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只有奶油刮刀与瓷盘轻微摩擦声的房间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苏茜涂抹奶油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速度都没有变。她轻轻“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为什么要道歉呢？” 她端起那盘只简单装饰了一下的蛋糕，走到楚子航面前的小茶几放下，自己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楚子航，“你又不欠我什么。”
楚子航看着眼前还带着微温的蛋糕，又看向苏茜。他知道苏茜不想要道歉，他自己也觉得“抱歉”二字苍白无力。但他总觉得，自己确确实实地、以某种他无法精准定义的方式，“伤害”了这个默默在他身后支撑了两年、将心意清晰摆在他面前的女孩。这种“觉得”，源于责任，源于某种近乎刻板的是非观，与爱情无关，却同样沉重。
苏茜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拿起一把小餐刀，切下一角蛋糕，放在小碟子里，推到楚子航面前。
“其实，会长，你拒绝过我很多次了。只是方式比较……婉转？如果我每次都要你道歉，那你估计得说上好几天‘对不起’。可你真的不欠我什么呀。”
苏茜，拿起另一把叉子，无意识地戳着自己面前那块蛋糕上的奶油。“如果仅仅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就要道歉……那你可就太吃亏了。不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拿起叉子，却没有吃。
“谢谢你，这两年以来的照顾。”
苏茜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感谢，脸上露出一个更真实些的笑容，带着点释然：“嗯，收到了。那……要怎么感谢呢？”
楚子航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按照最直接的逻辑回答：“我……请你吃饭……或者，你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苏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了起来，那点微红被笑意冲淡了些，故意促狭地问，“请我吃饭？不怕夏弥小师妹吃醋啊？”
楚子航再次被噎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
“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知道啦知道啦。” 苏茜摆摆手，止住笑，但眼神温和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再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而是像看一个熟悉又让人无奈的……弟弟？朋友？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真是个……蠢笨蠢笨的死小孩。”
楚子航怔住。
苏茜的笑容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怜惜，也有彻底放下的轻松。“小孩子谈恋爱才会这样，有什么可纠结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楚子航，听着。我们还是同学，是朋友，是并肩作战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这就足够了，楚大会长。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