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泡面、啤酒和电子设备发热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芬格尔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椅子上，双脚翘在桌上，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嘴里还叼着一根能量棒。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含糊地说：
“哟，师弟，和校长大人的‘浪漫晚餐’结束啦？没被老家伙灌醉套出什么童年糗事吧？”
路明非反手带上门，没好气地把风衣甩到自己的床上，一边说：“套话是套了，不过谁套谁还不一定呢。有吃的没？光顾着说话，那点法餐精致是精致，不够塞牙缝。”
芬格尔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从桌子底下摸出半盒披萨：
“海鲜至尊，凉的，将就一下？”
路明非也不嫌弃，抓起一块凉披萨就啃。
芬格尔，忍不住问：“校长找你到底啥事？是不是问你那身变态本事的来历了？你怎么糊弄过去的？”
“用‘镜瞳’和‘我妈来电’组合拳糊弄过去了。暂时过关。校长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解释，以后在学校里，我这身本事可以更‘合理’地使用了。”
芬格尔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师弟！双重烟雾弹！不过话说回来，你妈真的联系过你？末日派那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路明非打断他，眼神平静，“重要的是，这个说法能让他们安心，也给我自己留出了空间。好了，别八卦这个了，说说，我出去这段时间，学院里有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那可太多了！”芬格尔把平板转过来，上面赫然是卡塞尔学院内部论坛的界面，各种加粗标题琳琅满目：《惊爆！S级新生与校长训练场巅峰对决！疑似平手！》《‘镜瞳’现世！解析路明非的BUG级言灵》《楚子航凯撒惨变背景板，新一代战力天花板已定？》《副校长公然开设赌局，风纪委员会何在？》……
“托师弟你的福，咱们新闻部今天KPI爆表，守夜人网站服务器差点被挤爆。”芬格尔得意洋洋，“不过最大的新鲜事在这里——”
芬格尔踢开脚边几个空啤酒罐，在桌上那堆垃圾里翻找了几下，抽出一张烫金印花、设计精致的卡片，随手抛给路明非。
“喏，你的。刚送来的，还热乎着呢。”
路明非接住请柬，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他翻开，上面是优雅的花体字，邀请“李嘉图·M·路”先生莅临云云。
“明晚18点，安珀馆，学生会主办的新生社交舞会暨招新预热活动……诚邀全校师生莅临……”路明非念着，眉头微挑，“我上条时间线里，还有往年不都是学生会内部搞搞，或者只邀请部分看好的新生吗？今年这么大方？全校师生？”
“何止是大方。”芬格尔凑过来，凯撒还在守夜人网站上邀请了，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先生及全体成员’！凯撒这手笔，绝了！这得是多大的面子？或者说，这是冲谁的面子？”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那张邀请函，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这张精致的卡片，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景象。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师弟？”芬格尔察觉到他的异样，“不想去？嫌闹腾？你现在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头号大红人，S级大佬，瞬杀双王的传奇，狮心会副会长！我敢打赌，只要你一出现，那些漂亮学姐学妹肯定乌泱泱围上来，想跟你搭话的人能从安珀馆排到火车站！不去，这不就浪费了吗？”
路明非摇了摇头，将邀请函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在对芬格尔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上一条时间线……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只不过是诺诺给我发的消息，说凯撒要搞个舞会，想拉拢我去学生会。那时候我算什么？一个刚入学、除了血统评级啥也不是的‘S级废柴’。凯撒大概也就是看中我这个名头，想给学生会贴贴金。而且还要求穿正装。”
路明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结果呢？咱俩穷得叮当响，跑去租了两套最便宜、布料硬得能当盔甲的劣质西装，混了进去。会场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人人光鲜亮丽。我们俩呢？跟两个走错片场的临时演员似的，缩在角落消灭龙虾，除了彼此，没人愿意多看我们一眼，更别说过来搭话了。”
芬格尔听着，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似乎也被带入了那段记忆。
“后来，”路明非继续道，声音很轻，“交际舞会的音乐响起……大概是不想太尴尬，或者纯粹是破罐子破摔？”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芬格尔，眼里带着点笑意：“咱俩，两个大老爷们，就在那金碧辉煌的安珀馆大厅里，搂着彼此，跟着音乐瞎晃悠……跳了一曲。那画面，现在想想，真是又心酸又搞笑。”
芬格尔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