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爬满藤蔓的石雕栏杆，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是如翡翠般铺展的草坪、哥特式的尖顶建筑，以及更远方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群山。
一张小巧精致的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昂热，他正慢条斯理地用银质茶匙搅动着骨瓷杯中的红茶，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银灰色的眼眸。
副校长，则彻底放开了，他把自己塞进一张宽大的藤编扶手椅里，花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他手里端着的不是茶，而是一杯加了大量冰块的、琥珀色的烈酒，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抓着一块洒满糖霜的杏仁蛋糕往嘴里塞。
路明非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主要是这椅子有点硬，而且面对两位学院巨头，他下意识地收敛了平时的懒散。他面前也摆着红茶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但他没怎么动，只是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有些飘忽地看着露台外的风景，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那么，明非，”昂热放下茶匙，率先打破了沉默，“关于你今天展现的、令人惊叹的‘镜瞳’……这种能力，大概是什么时候觉醒的？你使用的熟练度可不低。”
昂热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路明非身上，带着长辈的关切，却也像精密的手术刀，准备剖开表象。
路明非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收回目光，看向昂热，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后怕、困惑和一点点少年人获得超能力时那种隐秘兴奋的表情——演技自然流畅，毫无破绽。
“大概……是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吧。”
路明非，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天晚上我做了个特别……特别恐怖的噩梦。”
“醒来之后，眼睛就变得不对劲了，看东西……特别亮，而且颜色好像也不太一样。我爬起来照镜子，吓得差点把镜子砸了——我的眼睛，变得金灿灿的，跟……跟动画片里的超级赛亚人似的。”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完了，是不是最近胡萝卜吃太多了，维生素A中毒，把眼睛吃坏了？还是得了什么怪病？吓得我赶紧跑去眼镜店配了副平光镜，黑框的，厚厚的，戴了半个多月，那段时间根本不敢照镜子，就怕看见自己那双‘猫眼’。”
路明非的描述生动又带着少年人的笨拙和慌乱，让副校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差点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
昂热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示意他继续。
“后来……大概过了两三周吧，有一天上体育课，被同学撞了一下，眼镜飞了。我急着去捡，结果发现……同学们没把我当怪物。我赶紧跑到水龙头旁边，借着反光一看——眼睛变回正常的黑色了！”
“我本来以为一切回归正常了，但是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又变成黄金瞳了，我这才慢慢琢磨出来，这玩意儿……好像能自己控制？我试着集中精神‘想’让它变，它就真的慢慢开始泛金色；再‘想’让它恢复，就又变黑了。跟开关灯泡似的。”
“再后来，我发现更奇怪的事情。如果我跟别人对视……时间稍微长一点，我脑子里就会……多出一些东西。”
路明非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比如，有一次我跟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对视，他是校篮球队的。然后我脑子里就忽然冒出来一些运球的技巧啊，投篮的手感啊，三步上篮的发力方式啊……乱七八糟的，好像本来就会一样。还有一次，跟隔壁班一个学霸对视，脑子里就闪过几道数学题的解法……”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昂热和副校长，眼神清澈，带着坦诚：“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觉醒超能力了！跟漫画里写的一样！”
副校长听到这里，终于把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路明非，插嘴道：
“臭小子！既然你当时就发现自己有了这种……嗯，‘超级学习机’一样的能力，你难道不应该拿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吗？至少可以把你那高中成绩往上提一提吧？我听古德里安说，你高中成绩可是平平无奇。”
路明非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委屈又无奈的神色，肩膀都垮了下来：
“副校长，我也想啊！我当时兴奋了好几天，连晚上睡觉都在琢磨怎么用这能力‘逆天改命’，比如期末考试前跟年级第一对视半小时什么的……”
“可是，还没等我计划好怎么‘合理利用’，大概……在我发现这能力不到一个月吧，我就遇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陌生的男人？”昂热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嗯。”路明非点点头，回忆道，“那天放学，我像往常一样走回家，在一个没什么人的街角，一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突然拦住了我。我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坏人了。结果他开口就说：‘路明非同学，别紧张，是你妈妈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