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什么殉葬！说得那么难听！那叫‘共赴黄泉’！是最高级别的浪漫！你懂不懂啊妞！”
“蠢货。” EVA轻声回应，投影微微闪烁在笑。
“两个……都是蠢货……” 路明非吸着鼻子，从芬格尔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看着一个嘿嘿傻笑却眼含泪光，一个温柔凝望却数据静流，他瘪了瘪嘴，又想哭，却又忍不住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发自内心的笑容，“你们俩……真好。”
路明非推开芬格尔，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
巨大的悲伤宣泄过后，是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但心底某个沉重了太久的地方，似乎也随着眼泪流走了一些，变得轻松了些许。
“行了……哭也哭够了……师兄，背我回去吧。我明天……还得去参加那个该死的3E考试。”
路明非看了一眼EVA，“师姐，有关我的资料……麻烦你帮我整理成一个合理的、正常的‘S级’。别让太多人……尤其是校董会察觉到太离谱的异常。”
芬格尔立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才被路明非抱得发麻的胳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宽阔的后背：
“小问题！上来！师兄这就把你这个病号驮回去！保证稳当！”
芬格尔转头对EVA挤了挤眼，“妞，剩下的交给你了。把屁股擦干净，别让人发现咱们今晚在这儿开过‘龙王座谈会’。”
EVA的投影微微颔首，数据流快速闪烁，显然已经开始处理今晚所有监控记录、能量波动异常以及可能的外围警戒日志。
“好。芬格尔，带小师弟从C-7号通道上去，走图书馆后侧的小径回宿舍区。路径我已经规划并暂时屏蔽，沿途的监控我会调整循环片段。注意避开夜间巡逻的风纪委员会学生，他们的路线我同步给你。”
“得令！” 芬格尔将路明非小心地背到背上。路明非比他想象中还要轻，像个营养不良的大孩子。他稳稳托住，迈开步子。
EVA最后的声音传来，带着满满的感激，“师弟，好好休息。关于你的‘新档案’，我会处理妥当。另外……谢谢你的‘五分钟’。还有，欢迎回来。”
路明非趴在芬格尔背上，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将脸侧靠在芬格尔结实温热的肩胛骨上，闭上了眼睛。
芬格尔背着他，走入幽深的维修通道。沉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将地下四十米的秘密与温情暂时封存。
通道内灯光昏暗，只有芬格尔沉稳的脚步声回荡。
“师弟，你刚才说……等你拿回全部力量，要复活EVA，还要给我们办婚礼……是真的吧？不是画饼哄师兄开心吧？”
路明非没有睁眼，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清晰：“真的，你师弟我堂堂高天之君，以前是当神的，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嘿嘿……” 芬格尔低低地笑了起来，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一些，“那师兄我这辈子可就赖上你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你可都得带着我。”
“带着你干嘛？蹭吃蹭喝还留级？” 路明非忍不住吐槽，嘴角却弯了弯。
“话不能这么说！师兄我可是有身份的人！未来北美混血种的扛把子！给你当保镖兼智囊，绰绰有余！” 芬格尔挺了挺胸，随即又垮下来，“当然，现在暂时还是你的废柴师兄兼坐骑……”
路明非没再说话，只是紧了紧环住芬格尔脖子的手臂。
芬格尔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师弟，高天之君是你的称号吧？我没听说过，应该是类似于青铜与火之王，那你是哪一位？”
路明非的声音似乎要睡着了，“唉，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不是四大君主，就这么说，以前黑王是我小弟，北欧神话里称我为世界树上那只老鹰，我的名字‘尤格德拉希尔’。”
芬格尔脚步一愣，随后又恢复正常，“师弟，这是翻译问题吧？北欧神话里的那只老鹰，不是应该称呼为‘维德佛尔尼尔’吗？你的名字不是世界树的名字吗？”
路明非狠狠的摇了摇废柴师兄，“我靠，师兄，能不能别问了，我真的困的要死，‘维德佛尔尼尔’那是我弟弟。世界树只是我的王座，我的王座用我的名字命名，那棵破树是跟老子姓的，我求你了，让我睡吧。”
芬格尔赶紧表示，“行了行了，不问了不问了，你尽管在我背上睡，等会我会轻轻的把你放到床上面。”
通道很长，仿佛通往一个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未来。背上的少年呼吸渐渐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芬格尔自言自语，“臭小子，就不怕我趁机下死手，睡得这么死，这一次师兄还陪你……”
芬格尔一步一步，踏实地走着，穿过黑暗，走向上方隐约传来的、卡塞尔学院平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