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教授张着嘴,看着路明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脸,以及垃圾桶里那团被揉皱的“父爱”,他精心准备的温情剧本彻底崩盘,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
就在这时,救星出现了。
餐厅门口,一个高挑的身影晃了进来。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一簇跳动的火焰,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别样的洒脱。她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场内,然后定格在这桌气氛诡异的人身上。
“诺诺!这边!” 古德里安教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高声招呼,热情得有些夸张,“快来快来,正好一起吃点东西!”
陈墨瞳——诺诺——迈着随意的步子走了过来,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漂亮的、带着点古灵精怪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探究的神色,随即恢复成漫不经心。
古德里安教授赶紧介绍,试图用新角色冲淡刚才的冰冷气氛:“明非,这位是陈墨瞳,我们都叫她诺诺,是这次负责中国招生的学生考官之一,也是你未来的师姐,比你高二级。诺诺,这就是你未来的师弟,路明非”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诺诺,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脸上却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拘谨和好奇,轻轻点了点头:
“师姐好。”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诺诺同样冲着路明非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在空位上坐下,一点不客气。
她快速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鲑鱼卷,眼睛瞄了瞄旁边叶胜的盘子,手一伸,非常自然地又从他盘子里拿了过来。
叶胜无奈地笑了笑,早已习惯。
酒德亚纪也微笑着,主动把自己那份没动的鲑鱼卷推到了诺诺面前。
路明非见状,也把自己面前那份鲑鱼卷推了过去:“不介意的话,把我这份也消灭了吧。实在没什么好胃口。”
诺诺来者不拒,把路明非那份也拨到自己盘子里,咬了一大口,然后才挑眉看向他,嘴角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师弟,你这是……为情所困?”
路明非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忧伤:“是啊,我爸妈都丢下我六年了,音讯全无。那点所谓的感情纽带,早就磨得差不多了。我早当他们……嗯,不在人世了。没想到今天忽然‘诈尸’,还搞得这么深情款款。这心情,确实算是‘为情所困’吧。”
古德里安教授刚拿起水杯想喝一口压压惊,听到这话差点又呛着,感觉这气氛非但没好转,反而往更诡异的方向滑去了。
然而诺诺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仅没觉得路明非刻薄,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三口两口把路明非贡献的鲑鱼卷咽下去,擦了擦嘴,满不在乎地说:
“你这算得了什么?你爸妈才丢下你六年而已。我从小就没爹没妈,家里就我一个人,不也这么过来了吗?你好歹还有叔叔婶婶照顾呢,知足吧弟弟。”
路明非心里给自家师姐点了个赞,不愧是小巫女,这应对绝了。他立刻换上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顺杆往上爬:
“师姐,原来你的身世这么凄惨?失敬失敬!要不然……我们俩结拜吧?以后去了学院,你罩着我,怎么样?”
诺诺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这提议很有趣,她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烫金封面的入学申请书,拍到路明非面前:
“结拜?可以呀!先把这份‘投名状’填了!以后到了学校,师姐罩着你,你给我当小弟,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眼看话题终于被诺诺拉回了正轨,古德里安教授赶紧抓住机会,推了推眼镜,再次拿出最大的诚意:
“明非!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不是因为你的父母!学院不但要录取你,还要给你最高额的奖学金!我决定,从我的教研经费里,每年拨出三万六千美元作为你的专项奖学金!足够你舒舒服服念完四年大学!以后,我就是你在学院的导师!”
按照常理,一个高中生听到这样的条件,早就该激动得找不着北了。然而路明非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真实的犹豫。演戏嘛,要演得像一点,不能答应得太痛快。
诺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微微一挑眉,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猜测:“因为爱情?舍不得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
路明非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起来,仿佛真的在深思熟虑:“不是。我是在想……”
路明非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我听说美国那边,枪击案挺频繁的?校园枪击事件好像很普遍?据说阿美丽卡民风特别‘淳朴’,教育小孩都用真枪实弹?哦对了,还有各地经常上演‘零元购’活动,治安让人担忧啊。”
路明非顿了顿,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还有,我听说现在美国的性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