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我就一定跟在您身侧。一步不落。”

    陆渊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刚满十二岁的徒弟，竟能把话说到他心窝里去。

    两人年纪确实挨得近，他不过虚长三岁，平日里表面端着炼器师的架子，可夜里独自擦剑时，也常觉得屋里太静、檐角太空。

    他要的不是个上树捅马蜂窝、下水撵泥鳅的玩伴，而是能并肩站着、不必费力解释就懂彼此的人。

    如今这个人就在眼前，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徒弟——危急时唤一声，他敢挡刀；闲暇时笑一笑，他肯递茶。

    屋里的长生父亲听见外头絮语不断，擦着手上的水渍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陆渊手里那尾银鳞闪亮的鱼上，眼睛一亮：“哟，这溪水是大河的支流，那主河道宽得能行小船！早些年我也常蹲在那儿甩竿，鱼群搅得水都发浑。”

    “后来家里嫌鱼刺多、肉柴，硬是拦着不让我再去。可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多抓几条回来，孩子碗里能见点油星，骨头才长得结实。”

    “瞧瞧，这小沟里都能捞着这么肥的，大河里指不定正翻花呢。下午我带你们走一趟，认认水路，摸摸深浅。”

    陆渊心头一松，眉梢都轻快起来。

    若由他领着两个孩子往野地里钻，纵有几分本事，终究是半大少年，万一踩滑了坡、惊了兽，悔都来不及。

    如今长生父亲亲自出马，既稳当又妥帖，连最硌人的顾虑都熨平了。

    至于能不能满载而归？倒真没那么要紧——看长生赤脚踩水时溅起的水花，听陆渊指着芦苇丛教辨鱼汛的语调，这些活生生的热气，比鱼还鲜。

    长生接过鱼蹦跳着跑进灶房，塞到母亲手里。

    没多久，焦香混着姜葱味儿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勾得人舌底生津。

    早饭摆上桌时，两尾鱼已炖得奶白，鱼皮微卷，汤面浮着金黄油星。

    陆渊夹起一块鱼腩，肉嫩得几乎化在舌尖，腥气被山椒压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筷子，朝长生父亲朗声笑道：

    “大哥，下午多捞些！腌足一坛，冬天炖豆腐、煮酸菜，都是顶香的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