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虚、不喘、不疼了？老天开眼啊！是陆渊师傅救回你这条命！”

    “幸亏老天爷把陆渊师傅送到咱家门口！不然这摊子烂泥似的家，我拿什么糊住？当家的，你可知道，夜里我常睁着眼不敢合，怕一闭眼你就……”

    “如今熬出头了！真是菩萨垂怜！要不是长生拜了陆渊为师，咱这一家子——老的咳喘不止，小的饿得啃树皮，病的躺床上起不来——我一个妇道人家，拿什么撑？”

    “被赶出来那天，房没片瓦，地没半垄。我连给孩子蒸个窝头都得借灶台……还好遇见了陆渊师傅，不然这门庭，早散成风里的灰了。”

    长生的母亲一边哽咽着说话，一边把棠生的父亲紧紧搂在怀里，肩膀剧烈地抽动；几个弟妹围在旁边，小脸涨得通红，哭得撕心裂肺。

    陆渊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这一家子颤抖的脊背和湿透的衣襟。

    他心里清楚，这哪是寻常哭闹，分明是压了太久的委屈、熬了太长的苦寒，终于撞见一丝光亮时，从骨头缝里迸出来的宣泄。

    对这一家人来说，日子不是过，是硬扛——黑夜里没火把，泥路上没脚印，连喘口气都得算着分量。

    如今病体回转，活路重现，谁还能绷得住？

    等哭声渐渐低下去，像潮水退到沙岸边，陆渊才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不容含糊：“大哥、大嫂，哭够了就收一收吧。人醒了，命稳了，家里的指望又回来了——这时候该擦干眼泪，不是攥着泪珠子不放。”

    “你们瞧，柜子里有银子，灶上有热饭，孩子们个个懂事知礼……多好的光景，何必拿哭声压住笑声？孩子眼尖心软，大人一抽搭，他们连笑都不敢大声，生怕再惹出什么难过来。”

    “快去瞅瞅灶上那锅红烧肉！你们这一顿痛哭，肉汁怕都要收干了——再糊一分，可就糟蹋了整块好肉。”

    “再说我们几个肚皮早就咕咕叫了，饭菜还得靠您掌勺呢。大哥身子刚松动，筋骨还虚着，急不得。歇上三五日，养足气力，比啥都强。上山打猎那是拿命换粮，不急这一时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