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都踏实。您说是不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日子才过得下去啊。”

    老板娘听这话，心里熨帖，知道这是个过日子的人。

    买卖场上，卖的想多挣两文，买的盼少掏几钱，本就寻常。

    她抬眼看看长生的母亲，又低头理了理柜台上的碎布条，笑着应道：

    “大姐您信得过我，我才敢说实话——这样，您多拿，我最后送您几块搭头，够补补袖口、纳双布鞋的。”

    “您也瞧见了，这铺子看着小，可每尺布里头，只赚个针尖大的利。人工、房租、染料、损耗……一年到头，真没剩几个铜板。”

    长生的母亲点点头，知道她说的是肺腑之言，便利落地定下：

    “那劳您取两匹深靛色的粗布，干活穿、小子们疯跑也经得住；再拿一匹浅月白的细棉，给家里那位贵人用——体面，也禁脏。”

    “绸缎就不必了。倒是那些边角料，您若有宽些的布头，哪怕巴掌大，我们也欢喜。补丁、鞋帮、小孩肚兜，哪样用不上？”

    老板娘一听，心头一热——这两匹粗布，够五六个人一人一身外衣；那一匹细棉，也能裁出两三套像样的衣裳。

    她手脚麻利地卷布、捆扎，转身从墙角布袋里掏出个鼓囊囊的粗布包，递过去：

    “大姐，这是近几天攒下的零碎，颜色、厚薄都不一样，您带回去慢慢用。补衣、纳鞋、裹襁褓，都能派上用场。”

    “看您家也不宽裕，如今谁家不是勒紧裤腰过日子？我能帮的，就这点儿——自家也要开门吃饭，实在没法再多让了。”

    长生的母亲望着老板娘，心头一热，眼眶微潮。

    这辈子头一回独自出门采买，竟撞上这么个心善的主家，实在难得。

    她急忙攥着围裙角，朝老板娘深深一福，声音里带着颤：

    “大妹子，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咱家老的老、小的小，日子过得紧巴，这回能出来逛一趟集市，还碰上贵人伸手拉一把，真是祖上积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