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他心里亮堂得很——长老不是在压他,是在为他铺路;不是在训他,是在护他周全。
外门长老和长生的父亲又絮叨了一阵。长生父亲康复之快,简直令人咋舌——气色红润,筋骨松活,再休养个两三天,怕是真能拎弓上山追鹿了。
他这几日也早觉身子轻快、手脚有力,本就憋着一股劲儿想出门试试身手,如今听长老这么一说,更是眉开眼笑,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
“长老啊,这份恩情,真不知怎么谢才好!若不是当年让您点头,让长生踏进这山门,更没机会挨着陆渊修行……”
“咱们这一家子,哪还能入得了陆渊的眼?您这不是拉我们一把,是硬生生从泥坑里把人拽了出来啊!原先我还盘算着,等病一好,立马进山跑一趟,打几只野兔山鸡,给您捎去补补身子。”
“今儿您倒先登了门,那我待会儿就背上弓、抄上刀,趁晌午前赶一回山,挑最肥的给您带回来!”
长老见他说话时胸膛虽挺得直,可指尖还泛着青白,额角也渗着虚汗,连忙摆手拦住: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您可是家里撑天的梁柱,眼下最要紧的是养牢筋骨、攒足元气。万一山上有个闪失,叫长生怎么办?叫他娘怎么办?”
“再说,家里大小事务,自有长生张罗;您只管静心调养,等身子真正硬朗了,想做什么都成。陆渊也不是那等苛刻计较的人——您越着急报恩,反倒显得生分。”
“不如安心在家多歇几天。往后日子长着呢,报答他的机会多的是。要是现在硬撑着去忙活,累垮了身子,倒叫长生和陆渊左右为难,平白添了挂碍。”
陆渊父亲刚才那番话,实则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客套话。
真要他此刻挎弓进山?别说射猎,连爬过门前那道矮坡都费劲。
他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是强撑体面罢了。
听长老这般坦诚劝慰,反倒松了口气,笑着摇头:
“可不是嘛!这两天我总惦记着偷偷溜出去试一试,可咱这户人家,哪能光靠别人扛着过日子?”
“陆渊虽肯帮衬,可一家老小的嚼谷、柴米油盐、冬衣夏被,全压他一人肩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当初说好的,只是照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