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
陆渊捧起粗瓷碗,舀一勺热粥送入口中,甜香软糯,直暖到胃里;再掰开一个馒头咬下,麦香微韧,嚼着踏实。
他心里清楚,对长生这样的农户人家,能端出这顿饭,已是倾尽所有。
可前两日他分明送过不少米粮,怎的今晚又吃起掺面馒头?他略一迟疑,便问长生:“家里缺粮了?怎么又蒸这杂面馍?缺了只管说——既然我已在你们这儿搭伙吃饭……”
“往后每月的饭钱,我照付便是。别委屈自己,身子骨熬不住的。再者,你爹病着,正该好好养着;病人嘴上淡,肚里虚,总得吃点实诚的,病才好得利索。”
长生娘听见这话,忙放下筷子,急急解释:“陆渊师傅,您误会了!今儿灶上只剩这点白面和包谷面,我才揉在一起蒸了馍;大米还有半升,明早我就淘了煮饭,家里真不紧巴,您千万别再添东西了!”
“您这些日子对我们实在照拂得太周到,我们心里头热乎着呢,哪还忍心让您再破费?再说您一个人过日子,饭量有限,用不了多少东西,这事儿真不用再惦记了。”
陆渊早先就想着,若有人肯替他烧火做饭、浆洗衣裳,已是莫大的福分。
哪怕掏钱雇人,也理所应当。
可听长生母亲这么一说,他才真正咂摸出勤俭持家的分量——这家里,怕是连米缸都快见底了。
他略一沉吟,便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大袋雪白的面粉、几袋饱满晶莹的大米,轻轻搁在长生手边。
“你们这一家子,心肠软、骨头硬,我本不愿多言,如今既住在一起,倒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请你们来我这儿养病,不是施舍,是看重长生这孩子——若他品性不端,我怎会放心让他踏进这道门?”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身子骨养结实了。别的事,先撂一边。”
“再说了,您从前独自进山猎兽,养活一大家子都不在话下,如今不过一家几口,难道反倒扛不住了?”
长生的父亲听了,胸膛一挺,眉宇舒展:自己一手弓箭、一身本事,当年单枪匹马养得全家暖衣饱食,如今不过是病了一场,等身子一松快,猎物照样往回拖,日子照样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