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把身子骨养结实了
    一进门,满架典籍扑面而来,陆渊心头一热,仿佛踏进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智识汪洋。

    早年他也曾心向往之,可那时连书页都摸不着边,如今真站在这儿,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胸中竟泛起一股久违的踏实与熨帖。

    他在一楼来回踱步,翻了半晌,却始终没撞见想要的干货。

    正琢磨着要不要上二楼碰碰运气,忽然记起管理员先前那句“基础类全在一楼”,念头一转,又折返回来——既然是入门根基,必不会藏在高处,稳扎稳打,还是先掘透这一层再说。

    果然,角落积尘的旧木架上,静静躺着几册炼丹入门札记。

    陆渊悄悄抽出来,寻了个最偏僻的窗边位置坐下。藏书阁规矩:一楼看书,只准窝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挑了个连影子都容易被忽略的旮旯,把书摞齐,摊开细读。

    传承已入骨髓,他的眼睛扫过字句,脑子便如刻刀雕琢般牢牢记下,一页翻过,内容早已烙进血脉。

    可越看越皱眉——全是空泛道理,跟自己脑子里那些活生生的火候、药性、时辰推演,几乎对不上号。

    这几本,等于白翻。

    硬着头皮啃完,他闭目回想,才明白这些不过是纸上谈兵的骨架,缺血少肉。

    若真能嚼碎吞透、融会贯通,倒真能试着把心里那点构想落地了。

    只是……手熟了,炉火也控住了,可真正上手炼一炉丹?还没试过。

    他起身直奔二楼。

    这儿的书明显更精、更厚、更沉,可翻来翻去,不是些陈腐攻法,就是泛滥成灾的武技秘要——陆渊实战杀出来的经验,早把这些花架子看得透亮,自然懒得费神。

    直到在靠东墙的暗格里,摸出三本手抄的炼丹随笔。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字里行间全是炉火炸裂、药液翻涌、成败刹那的切肤之感。

    陆渊心跳一滞,像摸到了烫手的宝货,赶紧抱到一旁矮凳上,逐字逐句咂摸。

    此刻他甚至幻想着,若手边有盏清茶,热气袅袅,该多好。

    可他也清楚,常熟阁向来铁面,连口白水都不给倒,这话连提都不敢提。

    刚合上第一本,抬眼一瞧,窗外天光已沉成青灰,暮色悄然漫过窗棂。他竟浑然不觉,光阴早从指缝里溜得干干净净。

    他将余下几册轻轻放回原处,掸了掸衣摆——其实根本没沾灰,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然后拾级而下,走到一楼柜台前,朝常师兄拱手一笑:

    “常师兄,实在感激!我今早天光刚亮就来了,一晃眼,日头都落山了。您这藏书阁,怕是也有个关门时辰吧?”

    “下回我定掐着点儿来,绝不耽误您归家陪老娘吃饭。”

    “话说回来……这些书,能不能借回住处细读?等我嚼透了,一定完好奉还。”

    常师兄抬眼,目光扫过陆渊熬得微红的眼角和袖口蹭上的淡淡墨痕,神情未动,只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藏书阁立着铁规矩,书册一律不得携出——您细想,里头多少是孤本绝版?

    又有多少是攻法真传?若人人随意带出去翻阅,岂不是转眼就散佚失传、甚至被外人窃取?

    再说,这些典籍可是学院压箱底的宝贝,能准许外门弟子入内阅览,已是莫大的恩典。

    倘若再放任外借,不出三五日,怕是书页就卷了边、墨迹就糊了、纸张就脆得一碰即碎。

    真要是弄丢了、损毁了,我拿什么向院监交代?所以这事儿,断无通融余地。不过若您真想逐字研读……

    大可备个抄录本,每日来此誊写几页。虽多花些工夫,但抄回去后,您能反复琢磨、慢慢揣摩,反倒更扎实。

    须知那些攻法,没练到火候前,切莫贸然上手——一个不慎,轻则走岔气脉,重则伤及根本。

    陆渊听得出长师兄话里藏着提醒,可对他而言,这些条条框框,实在离自己太远。

    他只含混应了两声,又问明明日辰时藏书阁开门时辰,便转身离去。

    长师兄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摇头,低叹一声,返身进了藏书阁——今日的拂尘、归架、除尘,一样都落不下。

    陆渊踏回药园时,天已全黑。

    他整整一日未进粒米,按理说以他如今修为,饿上两三日也不碍事;可腹中偏不争气,咕噜噜响得厉害。

    刚拐过篱笆,就见长生家那间矮棚亮着昏黄烛光,窗纸上映着暖影,静悄悄地熨帖人心。

    长生早守在园口,一见陆渊便快步迎上,恭恭敬敬道:“陆渊师傅,我娘把晚饭备好了,特让我在这儿等您,一道回家吃呢。”

    陆渊随他进了屋。只见长生父亲已能倚着土墙坐起,脸上泛着淡淡血色,气息也稳了许多。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饭菜:两碟清炒野菜,两个掺了白面的杂粮馒头,还有一碗稠稠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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