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陆渊早习惯了独来独往。
从前和小不点几个玩伴,也常在山涧追雀、林间斗草,热络得很。
可自从接手药园子,往来渐渐稀了,人情也淡了。
如今再看那些面孔,笑里藏话、话里带刺,他心里早已亮堂:聚散由人,于他不过清风拂面,吹过便罢。
他更明白,往后这样的疏离只会越来越多——前路漫长,而他已承下这份传承,论修为,早不是寻常外门弟子可比。
只是见识尚浅,眼界未阔。
他留在外门,图的本就不是混日子,而是借这方天地,把世界看透、看清。
待目光真正放远了,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他懂这个理,也认这个命。
这儿管饭管住,授业有章法,还有他心头悬着的一道关卡——非入内门不可逾越。
倘若自己露一手真本事,让那些长老们眼前一亮,争着抢着要收他入门……光是想想,陆渊嘴角就不由扬起。
次日天刚亮,长生一走,陆渊便出了药园子,直奔外门藏书阁。
他肚子里塞满丹方,却从未亲手点过丹炉。
纸上谈兵没用,得找本讲实操的典籍,扎扎实实学起来。
到了藏书阁门前,门还紧闭着。
他倚在廊柱下候着,却觉出不对劲——往常辰时初刻,门就敞开了,今儿日头都快爬到头顶,依旧铁将军把门。
挨到午时,仍不见人影。
陆渊转身去了杂货铺,寻外门长老问个究竟。
原来,藏书阁十日一休,今日恰逢轮休。
守阁的那个少年家里有事,昨儿就在门外贴了告示,陆渊匆匆路过,竟漏看了。
白跑一趟,倒也不恼——他早明白,这事纯属一时兴起,未必非要今天办成。
他折返回药园,远远就瞧见几道人影在园中晃动。
陆渊心头一跳:平日只有长生一人进出,哪来的生面孔?
走近了才看清,竟是长生领着几个人,在园角搭棚子,木料刚架起架子,竹席正往下铺。
陆渊走上前,拍了拍长生肩膀:“忙啥呢?你爹他们这就搬进来住?还是园子里出了什么新差事,急着搭个窝?”
“我瞅着您父亲,估摸着还得过几天才缓得过来吧?这会儿就急着替他搭个落脚的棚子?”
长生见陆渊已回来,心知自己没打招呼就领人闯进药园,实在有些冒失,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窘意。
可这事本是陆渊亲口应下的,他便硬着头皮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