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才提的主意，我反复想过了：眼下我守着破庙，还能将就；但搬不搬、怎么搬，终究得等我爹醒了自己拿主意。”

    “他是顶梁柱，这个家，得他亲手扛起来。这事，我们不替他应。”

    陆渊听了，只微微颔首。

    他也清楚，这事确实轮不到孩子拍板。

    见该说的说了，该给的给了，他没再多留，只朝长生点点头：“余下的，你们自己斟酌。”

    回了药园，他径直踱进自己那间低矮小屋，倚在窗边，望着院中摇曳的药苗出神。

    “这次外出得了传承，功法根基已稳，手段也全然不同往日。”

    如今他心里有数——自己到了哪一层，门中何人能压他一头？便是掌门亲至，他也无须低头。

    所以眼下，安守药园，反倒是最妥帖的选择；若真想走动，上山采药也尽可随意。

    再说，园子早已交由长生打理，井井有条，毫无掣肘。

    哪怕他整日闲坐不动，半年后那场内门大选，他照样稳稳入列——这曾是他梦寐以求、咬牙苦熬的门槛。

    可如今，他竟有些意兴阑珊。

    进了内门，若得器重，自然风光；可若只被当作寻常弟子使唤，凭他如今的本事，又怎甘心听命于那些不如自己的人？

    留下，有留下的道理；离开，也有离开的底气。

    天地之大，他未必非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可——可究竟往哪走，此刻，他还真没想透。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长生已立在药园门口。

    见陆渊正盘坐吐纳，他快步上前，深深一躬，抬头时眼眶微红：

    “陆渊师傅，我爹好许多了，特命我来谢您救命之恩。他还说，再调养三五日，就搬来药园，和我们一起住。”

    “等我们全家都安顿下来，园中大小事务，再不必劳您费心，全由我们担着。”

    “前些日子您提过的——去魔幻森林采药的事……”

    “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等我爹身子养利索了，让他陪您进魔幻森林狩猎吧——虽说您的本事远胜于他，可那片林子，您怕是头一回踏足。”

    “里头的活路、辨踪、设陷、避险，全是实打实的功夫。我爹在那儿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哪棵树下藏蛇、哪道溪边伏豹、哪阵风来预示雷雨……他闭着眼都能摸准。您若真想去，有他领着，准保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