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他们视若珍宝的秘技，在他眼中，已如翻书般寻常。

    陆渊霍然起身，转身面向那具静卧多年的白骨遗骸，双膝重重跪地，额头三次触地，声音低沉而坚定：“弟子陆渊，拜见师尊。”

    陆渊俯身从骸骨堆里拾起一枚温润玉佩，指尖一旋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中。

    接着又翻出两枚陈旧的储物戒，表面蚀痕斑驳，却依旧泛着幽微灵光。

    他以神识探入其中一枚——岁月虽久，内里却如封存于时光琥珀之中，纤毫毕现。

    琳琅满目的宝物撞入识海：成摞的丹药色泽沉凝，药香未散；一匣匣干枯却灵韵犹存的古药，根须虬结、脉络清晰；最令他心头一震的，是几块天然天外石——灰白相间，隐有星纹流转，正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本源胚料。

    他将两枚储物戒妥帖纳入自己戒中，又取出一只青玉大瓶，把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尽数采下，小心装入瓶内，封严瓶口。

    做完这些，他默默走到那具散落的骸骨旁。

    拿了人家一身机缘，总得尽一份心意。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他抽出长剑，剑锋斜劈猛掘，泥土翻飞，片刻便刨出一方深坑。

    再俯身，将断骨一一拾起，依人体经络走向，摆正脊椎、肋骨、四肢，复原成仰卧之姿，最后覆上新土，在旁立起一块素面石碑，刻下“无名者之墓”五字。

    他双膝跪地，郑重叩首三记，声音低而沉：“前辈厚赐，晚辈铭感五内。您毕生所修，已悉数传我；此番造化，亦由您而启。”

    “今为您择此清幽之地安息，愿魂魄安宁，不受惊扰——若此举稍显唐突，还望海涵。”

    封好洞口后，他转身环顾这方瀑布后的隐秘山洞：水声潺潺，苔痕静绿，四下无人踏足，连风都绕着走。

    若想在幻身林中静修一段时日，此处再合适不过。

    他迅速支起一顶素布小帐，锅碗瓢盆依次摆开，架在岩壁凹处。

    腹中早空，他纵身跃入寒潭，潜游片刻，甩出三条银鳞锦鲤，鱼尾还在泥地上扑棱作响。

    此后几日，他变着法儿在湖中觅食：烤、炖、熏、蒸……可再怎么折腾，终究是鱼味。

    嚼着嚼着，竟有些想念灶火旺时蒸腾的黍米饭香、山市摊头油亮的酱肘子、甚至师姐塞进他包袱里的蜜饯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