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旧衣丢在一旁——那些黑痂早已牢牢焊死在布料上,连边角都染得发硬。
方才在水底狠命搓洗时,才知那黑垢黏腻如胶、顽固似锈,泡了许久才微微软化,稍一揉搓,又死死扒住皮肉,极不情愿地松脱。
此时他忽然察觉,周遭灵气悄然浮动。
不知是自身蜕变所致,还是这湖本就藏有玄机?
抬眼望去,湖面浮着一层淡青薄雾,灵息氤氲,如纱如烟,整片水域竟似被灵气温柔包裹。
他顿时醒悟:原来这两日饮下的湖水,早已无声浸润经脉,悄然重塑了他的灵根。
腹中早已空鸣如鼓,饿得发慌。湖中游弋的大鱼鳞光闪闪,勾得他食指大动。
他想起宗门所授的“摄灵引”功法,略一凝神,朝水中鱼影虚虚一招手。
灵气应念而动,如无形丝线缠绕鱼身,倏然一拽,那鱼便腾空翻跃,啪地摔在岸边泥地上。
原只想试试手,不料动作滞涩,收放之间略显生硬——显然对灵气的驾驭仍欠火候。
他静下心来,一遍遍微调气息流转,细细揣摩灵气外放的轻重缓急。
不多时,周遭灵流在他感知中愈发清晰,仿佛耳聪目明,连风掠过草尖的细微震颤都纤毫毕现。
他再次出手,又一条鱼应声上岸。
本以为两条足矣,偏巧水下影影绰绰,窜出数十只青壳湖虾,长须摇曳,甲壳泛光。
陆渊心头一热,指尖轻旋,灵气如丝如缕,瞬息织成一张柔韧光网,悄无声息探入水中。
他缓缓收拢,灵网轻贴虾群,不惊不扰,只将它们一并兜起,稳稳托至岸上——若有人恰巧路过,定会瞠目:那些虾子竟似自己蹦跳着离了水,凭空现身于岸畔!
他最爱油焖大虾,可此地既无灶台,也无酱料。
无奈之下,只得支起随身小锅,将一捧鲜活湖虾尽数倾入其中。
又去附近山坳里拾了一捆枯枝,折返瀑布内侧。
陆渊将柴火堆拢引燃,把盛过青虾的铁锅架上火堆。
他踱到湖畔,把刚捕的两条肥鱼拎进水里刮鳞去鳃,冲洗干净后也丢进锅中。
没过多久,锅里便浮起一股鲜甜醇厚的鱼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陆渊添了两根粗柴,待火势稳住,便将锅端离火堆稍晾片刻,再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这鱼肉滋味与前几日所食截然不同——仅撒了薄盐,却鲜得直冲舌尖,肉质细嫩中带着筋道,余味还泛着清冽回甘。
他又剥开一只青虾,虾肉紧实弹牙,咬下去“咯吱”一声脆响,汁水微甜,像含着山涧初凝的露。
陆渊尝过无数河鲜海味,却从未料到鱼虾同炖竟能激发出如此通透鲜灵的层次。
酒足饭饱后,他重新打量这座山洞。
前日初入时已粗略扫过,一无所获;可这次入定之后,五感骤然清明,连指尖微颤、衣角拂风都清晰可辨。
尤其神识,仿佛被山泉洗过,变得锐利而绵长。
就在这凝神细察之际,他忽然瞥见正前方岩壁上,隐着一枚针尖大的小孔——若非目光如刀,几乎难以察觉。